宁微尘也是这样，带着他跑。

他们离开废墟，远离地狱，一路跑到废旧肮脏的街里。

大雨一直落下，可是月亮却没有藏在云雾后。叶笙的黑发被雨打，呼有一重，他看着宁微尘，平静说：“宁知一是不是又打算给你下毒了。”

宁微尘的成长速度，令人心惊，宁知一肯定窥见了大的风险。

宁微尘将长发撩到一旁，他看向叶笙说：“你呢，异端帝国是不是也打算控你。”

叶笙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笑了来。

叶笙说：“你果然也知了他们。”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笑过了，角弯起，杏眸光，在世娱城最肮脏混的雨夜里，刹那生辉。

宁微尘看着他，嗓沙哑：“我需要向人类表达衷心。”

叶笙没说话，他的手指其实一直放在枪的扳手上。哪怕现在，是被以一个比宁微尘堵在角落的被动姿态。叶笙依旧可以轻易一枚致命的弹。

叶笙神晦暗。

异端帝国向他抛橄榄枝的同时也戒备着他，它们试图让他吞下一毒药，可是叶笙拒绝了，于是帝国提了另一个方法。

他已经彻底背叛人类，为人类社会所不容。

而想要加异端阵营，则需要一些实事，表明立场。

叶笙静静开，“异端帝国让我杀了你。”

叶笙说：“你的命是我的场券。”

宁家继承人的命，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宁微尘弯起红：“太巧了。”

他朝他举起手。一枚红蝶冒着细雨，扇动孱弱的翅膀，落在了他的指尖。

“这是一直在我边的监控。宁知一让步，不需要服毒。只要我杀了你，就让我直接成为宁家家主。”

蝴蝶的睛里，传宁知一愤怒焦急的嗓音——

“你在什么，快杀了叶笙！”

叶笙也低看着那只红蝶。不知是被这慌的命运逗笑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也笑说。

“太巧了。”

他在离开蝶岛的这些年里，一直在杀人，一直在杀异端。蝶岛利熏心，可是诞生在鲜血痛苦的异端，又怎么可能纯洁无瑕。

宁微尘背叛了异端，需要拿他的命向人类表达立场。

而他背叛了人类，异端帝国给他发放的场任务，是杀了宁微尘。

真巧。

叶笙的耳朵里其实一直有个耳麦。

机械冰冷的声音一直在吵，对他说。“检测到目标人，检测到目标人，目标人确认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