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怀瑾伸手，想要将黏在他额的碎发拂开，谁知却落了空。床榻上的青年在他即将碰到他的一瞬间后仰，却因动作太大而重新摔倒在榻上。

“比我想的倒是睡得久些。”

齐遇也加大了握住他的力，神凌厉，“半魂不能转世，即使逃过了酆都的盘查，侥幸转世，若非夭折便是痴傻。

“快些好起来，便可一起走走。”

他知，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好在他是万源之源，治愈能力极，又吞了龙血，才勉稳住灵。但被吞噬的肢和修为却不可能恢复如初了，而那勾狁……

坐在床边的男已经恢复了平静，闻言轻轻扬眉竟是笑了一声，“阿玉，我们都死了。我死一遭，你死一遭，是一对苦命鸳鸯。”说到后来语气调侃，甚至带有些雀跃。

“闭嘴！”字像是从牙里挤来的，瞿怀瑾猛地甩开齐遇的手，黑的广袖甚至发了猎猎之声。

忘川之逐渐平复，他山玉的眉宇却并未展平。

于是大战爆发了。

现溃散，便是鬼界之主掌回也左右不了，只有瞿怀瑾这个傻会只闯酆都，妄图拿到生死簿。

那语气冷得像是冰霜，让人骨里生寒意来。

而羽与禹同音，的百姓早将其与禹国联系在了一起。

他山玉的猜测成真了，不两月，方氏所在的山南富饶之地便生灵涂炭，他站在山上俯视山下断残垣，心中一恸，若不是他……

既然瞿怀瑾想要的是夺取齐沭的，以“人”的份重生，那么必定先将齐沭的意志碾碎，然后再用自己的半魂吞噬躯壳里的残魂。

这样呵斥的语气，是不会现在他和他山玉之间的。

“而勾狁……”瞿怀瑾想到当日找到他山玉时的样只觉心中有火在灼烧，他的声音像是从牙里挤来的，“作恶之人尚且理直气壮，受害者为何要愧疚？”

“你知多了什么，对不对？”齐遇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瞿怀瑾。

“还没想起我是谁？”在齐遇想要说什么缓解气氛时就听到男人单刀直地质问，“或者说，你觉得他更好？”

那场战争中却没有他山玉的影。

齐遇隔着宽大的衣袖抓住了瞿怀瑾的手腕，他看着他的睛，“齐沭的灵魂你看了吗？是不是很奇怪。”

“他是一个完整的人，他的灵魂也是完整的。”

顺昌逆亡，屠戮了数个门派后，他的势力越来越大，捉鬼师届人心浮动，有些为不被灭门竟联合攻山，要堇帝他山玉。

在勾狁的推波助澜下，不一旬，天下皆知：

随着仙界的复兴，人间也开始传一句歌谣——

很重，齐遇数次睁开睛都只看见自己密翘的睫，像是丛生的棘草。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雕刻在灯火的映照下逐渐清晰，他看见彩云翔鹤伴着手持灵芝的羽人。

着冰冷的视线，梦境里画面在他脑海飞速褪去，即使很残忍，他也得着说下去，“他已经死了。”

勾狁吃掉了他山玉的半成为半，联合被堇帝打压的废仙，蛊惑世人，摇一变成为了“神”。

抓着的手腕肌轻轻鼓动一下，像是主人了拳。齐遇不是没有觉到，但他必须继续说下去。

堇帝二年，人间还惊恐地称勾狁为“”，而复兴的仙界却开始尊他为“半神”。

第83章亏欠

但他必须得说。

他山玉等了很久。推开密室大门的却不是瞿怀瑾，而是抱着戮邪的弟。

这也是后世所称的瑜邩之变。

天地有仁，万相生。溯羽之源，得见昆仑。

“便是没有万源之源，阿玉觉得他会住手吗？”

他山玉抿着嘴，原本颜浅淡的变得更为苍白，瞿怀瑾的话并没有让他完全放下愧疚，他天地造化而生，也能隐约应天之意。瑞草成，应造福人界，没想到却……

若勾狁吞噬万源之源变回彻底成，那世间便再无他的敌手，他山玉一门一派前去拜访，阐明利弊，捉鬼师届也不全是傻。

齐遇眨眨睛，“我不是他山玉。”

至此，仙阙陨落。

“但是齐沭不是。”

因为他看见了。

青年有些尴尬，就见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蜷曲，动作慢得好似凝固冻僵了一般。

勾狁为半神，而万源之源乃是助其成神的灵药。

他的语气熟稔，齐遇撑起，晃晃脑袋，想将脑海中仍在盘旋喧嚣的画面晃去。

“孤叫你闭嘴。”为了稳住震的心神他用力地咬牙齿，脸上的肌绷，却仍在动，整个神情因为不受控制的动作变得狰狞。

大战前夕，瞿怀瑾亲自煮酒，二人通宵畅饮，黎明前，却绑住了他山玉。

“阿玉，你醒了。”

为了消灭勾狁，前去的都是法力的捉鬼师。这场大战最终以瞿怀瑾献祭镇压勾狁而惨胜，战死严重，参战者十不存一，直接导致了捉鬼界功法断层，再也不复当年盛况。

弟将膑龙解开，后退两步，跪在地上，埋着，却双手向上，举

“关你何事？”瞿怀瑾直视他的睛，“那无方界的界已经岌岌可危，假以时日自会破碎，是时二龙双角已全，即便是当不上真龙族，实力也相差无几。若它们现世作恶，这人间便不止这样了。”

堇帝不从。

坐在他边的是着玄衣袍的堇帝，或者说，瞿怀瑾。

齐遇垂下睛，因为刚才的咄咄人而有些难受。

四肢酸的青年还没完全恢复，一下被甩到了床沿上。

虽然不能完全算是“夺舍”，但步骤总是相似的。

勾狁没有止步于山南，他如野火降临荒草之中，短短几月，将瞿怀瑾二人为人间安宁所的数年努力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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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切。

怕是会成为半。

更为可怕的是，勾狁的厉害之不止在于他的修为，更在于他擅长蛊惑人心、挑动恶意。被堇帝退至北荒的废仙们也像是嗅到腥味的鬣狗，竟在勾狁的蛊惑下开始追随他。

人间战连连，妖鬼横行，废仙猖獗，百姓皆叹此因神陨，无神庇护所致。而昆仑之名，即使在凡间亦如雷贯耳，它为日落之地，乃百神之所在。得见昆仑便是昔日神灵重现之意。

“你突然接收了太多记忆，怕是还分不清前世今生，没关系，我给你时间。”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锦被边角展平，他贵为天，起这事来却轻车熟路，“这地建的简陋，不过倒也有几有些趣味。”

曾经叱咤风云的堇帝闭上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