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导的那天，我拜托了李几凡将贺女士和老陆接来这边。

手指传来的攥倒是十分清晰，可夏季的光太刺，我又实在太困了。

于知南已经自作主张地请了长假要留在病房照顾，李几凡便被我赶了回去，而贺女士和老陆被于知南安置在距医院不远的酒店暂住。

第14章

我也不太清楚现在自己上还有什么官是完好的，但很久之前就已经志愿申请了官捐献，所以到时候还是告诉贺女士，能拿的就让他们都拿走吧，也算是了社会贡献。

园里草很绿，很，空气清新，光充足，除了放风时间只有短短半个小时外，一切都很令人愉悦。

其实我是有些后悔连累到了你，导致你现在每天既不开心又劳累。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年之前我绝不会再告诉你这个消息，不，十年之前我就应该在第一时间跟你划清界限。

可恶。我皱着眉机械吞咽了三分之一，实在是再吃不下，便捂着肚说：“粥快冷了，我胃疼。”

自从贺女士和老陆过来，某些事情变得心照不宣起来。

我自觉上帽，抬起胳膊，待于知南推来椅，把我扶过去安置下来。

于知南愈发沉默，事事亲为到甚至不许贺女士手。可怜贺女士五十多岁的年纪，连给儿个脸的小小愿望都难以实现。趁着于知南门的空档，跟我抱怨：“儿，这个小于虽然也有礼貌的，但是怎么这么固执？我还能把你脸刮不成？”

最后来说说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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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说的话，那我为了毫无负担地离开，就自私一，当你是同情我好了。

我想了想，让他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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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知南用巾帮我完嘴的时候，我拽住了他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屉说：“里边有给你的东西，记得看。”

他问我：“现在不可以看吗？”

医院不准陪床，病房里还没有来新邻居，所以我趁人都走了之后，费劲吧啦地坐起来，伸手拉起一旁的小桌奋笔疾书到凌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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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月一个普通的傍晚，我受到了某些不普通的信号，便托于知南到楼下小超市帮我买一只笔和一个小本，告诉他我想写写日记。

我边替于知南开解，边不禁叹：没想到时间如此迫的当下，我也仍然没能逃过理婆媳矛盾的漩涡。

其实我并不喜打篮球，但是谁让你课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留给了这项运动，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只能累死累活地一起上了场，谢谢你对我烂球技的不嫌弃。

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们某段时间衷玩的人叠人，我当时嘲笑你这游戏太傻了而拒绝一起。虽然我的确发自真心的觉得几个人叠趴在一起憨憨笑的行为傻乎乎，但是拒绝还有一分原因，是因为本小基佬实在接受不来这么亲密的肢接。

亲的小于警官：

于知南似乎在耳边唤我，那声音着实听不大分明。

之后就不必费心找什么墓地了，直接火烧了，带回家的路上一撒完事儿。毕竟这一年治病差不多把棺材本都给赔了去，也没剩多少积蓄了。

这一年来和你在一起我其实还是蛮开心的，虽然直到现在也不知你对我到底是同情还是情。

我从未如此清晰地受过生命的逝，就像是原本和成一团的沉甸甸的瓷实泥，脱了，被一寸寸走剩余的沙。

噢，说起来那个时候，有两件事还是要和你坦白一下。

其实情也好，生死也罢，到了现在，我也没有了太多的悲伤，人这一生难免会现意外，所幸我的离开被铺垫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什么好再去遗憾，所以希望小于警官也可以尽快走这段短暂的过往，就算为我一时的伤心也没关系，总归会忘的，你的一生还那么那么长。

我本是希望尽量面一与他们见面，甚至上了久违的假发，但效果显然差如人意。

最近的你似乎一直很不开心，我猜大概是和我的状况有关。

贺女士直接摘掉了那假发，摸着我光溜溜的脑袋哭得很是伤心。我看得来，她是想给我一下，再骂我为什么不早告诉她，可惜在我上实在无从下手，便捶了一把旁边沉着脸的无辜老陆，哭着骂我没有良心。

展信佳。

于知南懒得跟我计较二十多度的天气粥怎么会快速冷掉的问题，只无语地看了我一，便起收拾碗筷。

你的陆为

说实话，我并不知自己的法究竟是对是错，但一想到他们二老看到如此模样的我该会多么难过，便不由自主地将消息一拖再拖。

——正文完。

接下来还是谈谈我们一直闭不提的后事问题。

可能是一夜未睡的缘故，也可能是于知南掰着我的手指剪指甲的声音太眠，我渐渐觉得十分困倦，缓缓闭上了睛。

我听着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回忆着自去年夏天确诊至今的滴滴，直到东方既白，护士的小推车开始在走廊忙碌地移动，贺女士推开了房门，后面跟着提着饭盒的于知南和背着手的老陆。

当然，如果还有剩余积蓄的话，还望你给自己留下一半辛苦费后，另一半转给我爸妈。我对父母始终是有太多愧疚，他们给了我一个幸福宽容的家，可我却让他们在如今本该享受退休后平和生活的年纪受这样的痛苦，实属不孝。

恼人的蝉鸣声变得有些遥远，周困扰多时的蚁噬般的疼痛突然减轻，意识将脱未脱，我不自觉地勾住了于知南的手指。

开大就是结尾啦，虽然不是太满意自己如此短小，但正文到这里还是要完结啦，后续会更一章于知南视角番外。

电梯里有面窄窄的镜，我看到自己坐在椅上穿着颜单调的病号服，上还盖着于知南担心会着凉准备的小毯，觉得自己看起来不像二十八，而是八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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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夜没睡，但我的神状态倒是十分良好，甚至还比平时多吃了几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