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存湛低垂睫，瞥了躺在屋脊上的玩偶。

她将自己的裙从徐存湛掌心扯来，摊开在瓦片上，自己也躺下。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虽然不温，但是天空中没有云，也没有下雪，太晴朗的挂着，太光明亮的洒满整个院。

她和徐存湛正在树梢之间穿行，少年雪白长发的发丝拂过陈邻脸颊，他的发上也是冷冽的气味，好似冬日里的飞雪。但和上气味相反的，是徐存湛的温。

太光晒得陈邻有些困倦，但她又不太想睡觉，满脑都在想自己要怎么复活的事情。虽然徐存湛答应了会帮她，但陈邻还是觉得自己也应该想想办法，毕竟这个小士看起来就一副不太聪明的模样。

两人稳稳落地，两个半大少年围了上来，看向徐存湛的神中充满了钦佩。

陈邻惊奇而又后知后觉的发现，徐存湛的温好像要比正常人许多。即使是隔着衣领，陈邻贴在他脖颈上，也能受到他上有蓬旺盛的温，好像是生命力正实象化在少年的温上一样。

徐存湛：“陈姑娘，你再去外面走一趟，好不容易洗净的玩偶又要脏了。”

徐存湛瞥了院：“这里的晾衣绳都已经挂满了。”

底下院里传来带着几分稚声音的呼喊。徐存湛起，拎起陈邻——陈邻正想说自己还没有晒，徐存湛已经捧着她下屋脊，玩偶的裙摆铺开在少年掌心。

……当初布偶的时候，忘记给她手指了。

不止挂了徐存湛一个人的衣服，还有周大娘一家的衣服。

她摸摸自己后脖颈，此刻明明是玩偶的，陈邻却莫名觉自己后脖颈好像起了一层疙瘩。她又缩回里，老老实实开始洗裙，两手并用，态度端正，神态认真，好像她洗的不是裙，是自己的小命。

屋是瓦片组成，有些地方还堆着白积雪。徐存湛在正中央的屋脊上找了块净地方，将陈邻放下来。

徐存湛：“你不喜这个布偶？”

有像那青草地的味，但是要更厚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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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微皱，：“它只是一个布偶，你为什么要对它要求如此苛刻？”

他们不问，徐存湛更不会主动解释。

风呼呼的从耳边过，陈邻呼，鼓起勇气睁开睛，往四周看了看：四周都是树梢，托着积雪的叶。

“去屋吧，屋晒太也方便。”

玩偶上浸满了，脸被陈邻拍的时候还会发‘噗叽噗叽’的声音。

第8章 真的怕

徐存湛了表示自己知，不等小孩给他指路，便纵着轻功飞了去。只有坐在徐存湛肩膀上的陈邻吓了一，哇哇叫着扑过去，抱了徐存湛脖颈。

徐存湛单手托着陈邻，纵上屋。

屋上没有遮挡，太光直接披撒在二人上。徐存湛垂，手里攥着一小片劣质粉纱布，洗净的小布偶坐在瓦片上，正在认真用两条胳膊试图拧自己的裙。

徐存湛：“……”

要靠玩偶的胳膊完全抱住徐存湛脖颈，还是有些困难。陈邻艰难维持了这个姿势一会儿，实在难受，还是悄悄把抱脖换成了死死抓着徐存湛衣领。

陈邻觉得徐存湛被骗都是有原因的，他审有问题。

陈邻把那截裙布料从徐存湛手心拽来，然后爬上徐存湛掌心，在他睛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脸。

太光照着他雪白的发和同样雪白又长的睫，那双颜少见的金瞳像宝石一般光溢彩。即使穿着普通的布衣裳，少年上仍然有着完全区别于普通人的气质。

光风霁月的少年剑仙，手中却托着一个丑丑的布偶，不怎么看都有些奇怪。但鉴于徐存湛刚帮村里的人杀了鬼修，现在在村里的地位可谓是涨船，所以他们也不敢贸然去问。

一想到在自己彻底复活之前，自己都要着这个丑布偶和这丑裙，陈邻也觉得很郁闷。

脚下骤然踩空，陈邻在空中胡扑腾。着她后脖颈的手很快转为握住她的腰，她被抬到和徐存湛平视的度，布偶上的粉纱裙浸徐存湛手指，他刚刚帮陈邻了皂角，手指上都是皂角的味。

徐存湛觉得这个娃娃还是好看的。

她捋了捋自己淋淋的裙，茫然：“那我去外面？”

徐存湛动作一停，目光再次从那截粉纱布移到陈邻上。

他陷沉默，睫低垂，莲半阖。

“徐大哥——徐大哥！”

陈邻坐在屋脊上，拎起自己裙摆拧了拧，拧一大片。徐存湛也没闲着，半蹲在她旁边，陈邻拧前的裙，徐存湛就帮忙拧后面的裙，事半功倍。

但陈邻什么也没说——毕竟审这东西因人而异，总不能因为自己是大众审，就说小众审不好看。

陈邻想了想，委婉：“其实也没有特别的丑，就是不太符合我的审而已。”

其中一个小孩：“徐大哥！我爹爹他们巡山的时候，找到了一个！里面有好多人骨，村长说可能是那妖的住，让我们来找徐大哥去看看。”

“……这个娃娃，真的有这么丑吗？”徐存湛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陈邻懒散的思维。

陈邻乖巧回答：“洗完了，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晒。”

也不知徐存湛在哪里买的布偶，这么丑的布偶就算拿去摆摊，也卖不去吧？

这张脸的杀伤力太大了，所以陈邻情不自禁补充了一句：“真的。”

陈邻把自己的两条胳膊也摊开，整只玩偶躺在瓦片上闭着睛晒太。

她仰起脑袋，严肃质问：“徐长，你说实话，你真的喜这个布偶吗？你看着这个布偶的脸，摸摸自己的心。”

陈邻大惊失：“你喜这个布偶？！”

勤劳的周大娘天不亮就起来洗完了一家的衣服，陈邻则是睡到将近晌午才起床。

他将陈邻往自己肩膀上一放，问小孩：“在哪里发现的？”

陈邻：“……？”！

不对，徐存湛是下山第一天就被骗光了上盘缠的人，万一这个布偶就是他被别人骗着买下的呢？

她睁开去看徐存湛——徐存湛半蹲在她边，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眉微微皱着，连带着眉心那枚红方菱额也跟着皱起。

小孩回答：“在半山腰那里。”

徐存湛目光落到布偶上——小小的一只布偶，也就比成年人的拳大一，粉纱布围在上勉拼接了裙和衣袖，虽然得是有些……形状上不怎么标准，但手是手脚是脚的，有睛有鼻，明明就是一个很标准的布偶，哪里丑了？

徐存湛眸光一转，望向陈邻。躺在屋脊上的棉娃娃歪着，神态无辜，圆圆的绿豆眨了眨。

陈邻不扑腾了，老老实实趴在徐存湛手上。

陈邻一边胡思想一边试图溜走，右刚跨洗脸盆，忽然她后脖颈一，被人拎了起来。

风自下往上拂动，陈邻连忙抱徐存湛手腕，以免自己摔倒。

陈邻仰起脑袋，大小不一的绿豆苦兮兮的望着他：“徐长，我非得用这个布偶的吗？”

徐存湛：“陈姑娘要去哪？”

他正认真给陈邻拧着裙摆，忽然陈邻长叹一气往后靠，靠到徐存湛手背上。

小孩说话时，目光又忍不住好奇的打量陈邻。

徐存湛起，从旁边椅上扯了一条巾净自己胳膊上和泡沫。趁着他手臂的功夫，陈邻卷起自己的裙抱在怀里，试图悄悄跨洗脸盆——不是她不想把裙脱下来洗，而是因为这裙和布偶是在一起的。

但是想到自己的手工，徐存湛又觉得自己记不记得都——差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