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没有回答，陈邻却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但在惊讶过后，她又觉得越想越有理。

片刻后，他又问：“你觉得他与沈生另外三名弟相比，如何？”

她脑灵光一闪，睁大睛：“你不会是徐存湛的父母吧？！”

这句回答却让陈邻到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脑。

楼梯越走越，陈邻对是否接近没有半知觉。但白光显然不是——它能觉到就在前方，走酆都后它将再也无法见到前的少女。

陈邻绞尽脑想着和它多搭话，迂回的问：“既然这么有缘，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我叫陈邻，你叫什么啊？”

“真的假的？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陈邻卷起袖自己给自己扇风，后仰靠着台阶，上目线望向白光。

三垂皱眉，想了一会，才回答：“若论天赋，徐存湛当为第一，连他师父也不及他，若论脾气，他是倒数。沈生四名弟中，最讨人喜的莫若大弟列松。”

“你开心的话，就非常非常好。”

“和徐存湛在一起的日，你开心吗？”

白光对此保持沉默，并不回复徐存湛相关的问题。陈邻也不在意，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不想多聊。

甚至就连他后探来凑闹的少女，都能和当年那位年轻剑修后的人重叠上，变成两幅一模一样的画卷。

白光：“那就很好。”

白光大分时候都沉默寡言，只偶尔回复一个单音节。

东岳大帝沉思，单手支着下。

“我连续两次都遇到你了，我们还有缘分的。”

一听白光承认，陈邻顿时来劲了。

白光：“嗯。”

“早知就让徐存湛先走了，他先走的话就是走这条路，到时候他就能遇见你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阶梯，她还没来得及跨去第一步，前便有白光雾蒙蒙亮起。陈邻愣了下，抬往前看，又看见模糊白光组成的人影，安静的立在半米之外。

所以它停下了脚步，此时陈邻在说废话，没有察觉，三两步上前，那半米的距离被拉平。白光晃了晃，虚幻的一只手轻轻碰到陈邻脑袋，将她翘起来的发抚平。

“你看嘛，你都死了，就算有执念也没办法什么。但我就不一样啦！我是活着的人，你有什么遗愿就告诉我，等我离开酆都之后去帮你达成，这样你完成了遗愿，不就可以去投胎了吗？”

陈邻好奇打量着白光——白光的形也很模糊，糊得让人没办法判断它是胖是瘦，是男是女。

白光回答：“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问你。”

东岳大帝：“看来三你很喜列松啊。”

陈邻觉自己确实没有那么累了。她站起来，小跑追上白光——但白光也加快速度往前晃了晃，仍旧与陈邻保持半米的距离。

陈邻好奇，小嘴不停的追问：“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啊？和我认识的人有关系吗？等等……”

就和它的声音一样，模糊的，不分明的。

白光：“偶尔。”

白光晃了晃，回答：“不告诉你。”

跑了一段之后，陈邻累了。

……

“你一直在楼梯上徘徊，也不去投胎，是不是在现世有放不下的人啊？我看小说传记里都是这样讲的，鬼魂如果不肯去投胎，那就是有余愿未了。”

“你已经在帮我完成愿望了。”白光回答。

陈邻：“鬼不能这么小气！”

明明两人先后踏上路也没有多久，但徐存湛每次都要比陈邻更快来，然后安静的在等她；这次也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我？我已经在帮你了？什么时候？”

*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其人如名。”

陈邻：“徐存湛说这些路虽然看起来一样，但其实每次踏上去，我们都走得是不同的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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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邻睁大睛：“你怎么还在这里呀？”白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虽是初相识，却如故人归。”东岳大帝自言自语，缓慢阖目养神。

陈邻气恼，脸一皱，加快了脚下步伐。她一加速走，白光也加速，一人一鬼之间始终隔着半米距离，就像两块磁铁互相排斥的距离，死活没有办法拉近。

陈邻：“……”

离开酆都，原路返回仍旧没办法走同一条路。

她往前踉跄几步，跌酆都，一撞到徐存湛。

东岳大帝笑了笑，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白光：“现在还不投。”

“……”

陈邻被它自然而然的反问，给问得愣了一下。她摸摸自己后脑勺，：“我还以为你去投胎了呢。”

“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啊？希望徐存湛开心吗？”

白光：“要继续走了吗？”

那句话落耳中，莫名拨心弦，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未等陈邻反应过来，白光忽然一推她肩膀。

陈邻走上台阶不过两三步，再回时已经看不见徐存湛影。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陈邻没有那么害怕了，打算摸黑前。

三板着脸，回答：“我只是实话实说。”

陈邻：“你就一直在这楼梯上徘徊吗？”

她翻面朝白光坐着，“那不然你和我说说？”

当代女大学生力有限，她摆摆手大气，一坐到台阶上。白光没有说话，只是默契的停下，立在陈邻后。

白光垂看她——那一层雾蒙蒙的光披撒在少女上，连她那浅的发都好像在发光一般，显几分不真实的虚幻。

白光：“嗯，我是小气鬼。”

三欠，捧着那盏油灯离开殿。偌大殿霎时只剩下东岳大帝一人，他单手支着脸颊，脑海中却回忆起那少年一剑破开迷障，抬着下望过来的模样，倨傲又带几分笑意。

“你是徐存湛的爸爸还是妈妈啊？哦，就是爹和娘的意思——应该能听懂吧？”

有了白光照明，陈邻爬楼梯就方便了许多。她踩着台阶往上走，白光仍旧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陈邻愣了愣，回答：“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