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很漫长。

他想摸摸，手不够长，赶跑回雪豹边躲着，张兮兮：“豹豹，你摸摸我的脑袋，有痛痛。有没有被戳一个小坑坑？”

月老并不怕他盯，只笑重复：“我没有恶意，别担心。今天来只是想问问你们

松茸趴在雪豹，好奇地问：“豹豹，这就是人吗？”

小松茸渐渐忘记逃跑的初心，他滋滋地趴在雪豹上，觉得他和雪豹天下第一好。

松茸第一次近距离接人，是在某个夜里。

松茸乎乎地站起来，觉得被月老碰过的地方有发发痛。

松茸“噢”了一声，越发糊涂，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月老面前，疑惑地仰，左看看右看看。

他将脸埋在雪豹绒里，乐滋滋地蹭蹭，哼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歪上天的小调，自娱自乐。

松茸没当过人，不知当人有什么好的，不过这问题很好回答：“我想和豹豹一起，当什么都可以。”

他上前一步，半蹲下，将手伸到雪豹面前，声音温清朗：“听说过月老吗？”

望向月老的视线防备而锋利。

谢容又是一愣。

雪豹嗯了一声，问：“你想当人吗？”

“我就是月老。”

在某个寒冷的雪夜后，被一只雪豹从积雪里刨来、叼回窝里养着的小松茸。

雪豹活得久，知的东西多，他瞥了缠绕在青年指间的红线，微微松了松绷的神经。

“你年纪很老吗？可你看起来像月年轻。”

他觉得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只拥有雪豹的松茸。

不过后来他就不怕雪豹了。

雪豹抬爪碰碰他脑袋，尾一伸一卷，将松茸扔到后背上坐着，旋即咙里发不满的低吼声。

雪豹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地将他叼起来：“现在不吃，先把你带回去养胖胖一些再吃吧。”

刚开始他也很害怕雪豹会吃掉他，试着逃跑过，可惜失败了，还没呢就被雪豹一爪踩住了。

谢容渐渐地遗忘了现实，恍惚中，他只记得自己是只小松茸。

青年摆了摆手，轻笑：“不必张。我无恶意。”

下意识叫声来：“别吃我呀！”

松茸心大，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慢吞吞地从雪豹后走来，探探脑：“月老是什么呀？”

山中不知岁月长，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淌。

声音细细的。

他被山外的动静惊醒，睡惺忪地从雪豹肚下探来，看见了个青衫磊落的青年，脸上带着温隽的笑意，安安静静地站在前看着他们。

和他一起愣住的是雪豹。

将松茸弹了个倒栽葱。

雪豹警惕地站起来，将小松茸护在后。

雪豹有时候会带松茸下山去，站在官边，看侠客纵而去，又有车嗒嗒嗒驰过，步行的路人姿态闲散或匆匆忙忙。

月老被松茸傻里傻气的话逗笑了，他在收回手时顺便屈指在小松茸脑瓜上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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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每日为他接，给他抱大尾，夏天带他去溪里玩，冬天允许他睡在绒绒的肚下取……

弹指间，就不知多少年过去了。

雪豹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会，慢慢地踱着步，带松茸回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