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撕卷的手停了一下。

边随一直没回。

“送你也习惯了。”

之前涉的很容易，都是因为边随一方面没把顾当成普通队员走规定，另一方面也没把她当成闹事的家长。

但他的一张小冰块脸被直接无视，边随端了饭就伸手他袋里摸学生证“滴”了一下，然后拿了双筷先行回了座位。

“这行每天电脑前面坐着，其实久了也闷的。送你上学这段时间舒服，可以呼呼新鲜空气。”

一莫名的觉袭上来，他在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

她应该是已经在微信上跟顾说过，桌对面的人这会儿冻着张脸，没一疑问和好奇的表情，只是自顾自低着，一个卷已经快要撕完，只剩一小块。

顾的一般到他额下，是快一米七九的样。没有问题，来俱乐之后还长了一，不意外十八岁肯定能长到一米八。

顾看着他，你还好意思。

顾每次的沉默，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叛逆，不愿意和母亲沟通。

顾曲玫像是松了气，语调恢复优雅：“那就好，你把他送到学校门就行，司机在那里等他，我带他去LUYSN吃个饭，然后给你送回俱乐。”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表态，像拒绝自己接送一样拒绝自己再他的事，冷淡的丢下一句“你别”，拒绝自己和顾曲玫的联络。

他直觉刚才边随说了一堆废话，但又第一次觉得废话可以这么好听。

顾没打断他，也没说什么。

空的堂，光从窗边溢过来，模糊了两个人原本的发，只留下一片洋洋的金黄。

顾拿起丑丑的紫薯卷，一撕起来，送嘴里一小块，其实甘甘的还很甜。

边随十分不见外，筷伸那一堆小山丘一样的辣里，挑圣手像平常一样开始挑挑拣拣，先是椒粒，然后是姜片，然后开说：

顾没有切断他这享受这份情的权利，即使有时候他居然在帮顾曲玫游说。

明明说的都是他的事。

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刺耳，像一绕着藤蔓的尖刺，直戳向柔的海绵。

顾觉得，还是不戳破好。

顾怔了有几秒钟。

也许是顾察觉到他的情绪。他每一次和顾曲玫的，其实多少都带着一对自己母亲的情。这是难免的，因为顾曲玫没少提过。

“小随？”

“在听。”

也许顾这个态度，是因为自己。

顾曲玫在那噎的有些沉默。

电话那的顾曲玫还在喋喋不休，边随的思绪却落到了很远之外。

.

但现在，似乎不太一样了。

边随直接挂了电话。

但边随对这家餐厅大概有印象，致档，打的广告都是贵妇最，西餐下午茶不二之选。

良久的沉默，顾曲玫在电话那：“你在听吗？”

是边随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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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收回话音，低继续撕卷吃，把时间留给边随接电话。

边随放下筷，炸过的辣椒在自己那边堆成一坐小山，然后说：“所以以后我送你？行吗？”

下面还有几条顾曲玫的信息，都是十几分钟之前发的，内容大概就是没接到顾，联系不上，想让他帮忙联系。

顾曲玫像是被他的语气冻到，有两秒没说话。

她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寻常的母亲带儿吃饭。

面太养，几个堂大妈都围到了窗，甚至忽略了边随那一不良发，听他的给顾的餐盘空栏里盛了满满一勺辣，然后笑眯眯的递过去问：“你吃什么呀帅哥？”

边随收回目光，语气很随意：“他跟俱乐有合同，每天必须保证训练时长，现在没有时间过去。”

但是没有。

“......”

“他现在是主力队员，到4月季赛结束之前，都没有时间。如果他自己想回家，需要提书面申请，俱乐会单独安排调休。否则暂时都不方便。”

发育良好。

紫薯卷陡的被顾撕一个斜长的，扯一大片，像是脱了一层，气直冒。

顾震惊于他的脸，但还是端着小山丘一样的辣椒盘走回去坐下，他低着思考，是直接戳破面前这位爷，还是给他留着面好。

边随继续在盘里挑挑拣拣：“老段家那只小胖鸟，我最近一直在教它说话，教好几天了，聪明的，突然中断教学对学鸟不负责。”

不知于什么目的，边随并没任凭电话挂掉，而是接了起来。顾曲玫那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轻快优的钢琴声，她的声音却比较急：“小随，你联系上了吗？”

微信里还剩那几条信息晾着，边随也不打算再回复，一并右

但他刚动了动嘴角，一串手机铃声就先划破了堂的宁静。

“他们几个习惯我们在外面吃了，中午都没叫我的饭，外卖也没什么好吃，单独一份还慢，又有怀念学校生活，所以来找你蹭一顿。”

那双琥珀的眸淡的很，在光下清晰的倒映着坐在桌对面的人，对方在等他开。

一顿饭想吃完，没有两个小时打不住。

随后才挤一声笑：“那也总要吃饭的嘛，我知他训练很忙，所以才想带他吃有营养的，还长个呢，以前阿宁给我看你照片，说你很小就到一米八了。”

餐盘里五六块炸的外焦里金黄酥脆的丁被挑来，堆在靠近顾的那一边。

之前自己居然没注意过。

边随冲大妈一笑：“盛一碗米饭，菜我吃他的就行。”

边随扫了手机。

备注是：顾阿姨。

然后他就听见边随捧着米饭，面不改的说了认识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恍惚间，顾曲玫发现她本没有什么能拿边随，除了和郑随宁的旧。

“我想送呢。”

边随的目光顺着她的话钉在对面人的。

“圣诞节之前还有几天，别折腾了，以后还是我送吧。”

就跟破除妖孽施法一样，边随不想再听她废话，脆连顾曲玫之后的念想也一并打碎：

“而且外卖也吃腻了，家里炒菜吃多了也很香，现在看到没芹菜红椒丁的菜都没什么，吃习惯了。”

“......”

“嗯，他跟我在一起。”边随声音平淡。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顾是的。

“不用。”

“......”

他突然后知后觉，其实每次自己跟顾曲玫联系的时候，顾的目光都会不自觉的闪躲，仿佛一切和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