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夺没有看他，只低声说了句：“放着吧。”

端王与燕王同样没有战功，如今诏书已经颁布，骑虎难下，要改立就只能立燕王。

时值寒冷的早，殿内地下的火没有燃起，殿中连只手炉都没有。

黑黢黢的大殿里不见人影,太监睁大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听见偏厅不断传来“嗒、嗒”的声响,便端着饭菜转掀帘走偏厅，终于找到了九皇。

太监低声回答：“陛下还在将养。”

他甚至不太在意六哥此刻的心情，他只知自己决不能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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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谢夺手指一顿,将刚起的棋在掌心，低声问了句：“父皇今日早朝了么？”

“娘娘吩咐……”

“去吧。”

谢夺不再动作，死气沉沉地垂，坐在圈椅里。

亏他想的来，谢夺觉自己很快要因为违逆父命而举世瞩目了。

没想到这件事突然提前，这么一来，谢夺此刻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韩皎倒希望皇帝能想通，放过咸鱼儿，直接立了燕王，皆大喜。

九皇正翘坐在圈椅里，左手捧着棋碗，右手捡起一粒粒棋,弹向对面微微敞开的窗。

门帘再次落下，偏厅里一瞬间更加昏暗了。

为了打发时间，谢夺起去把藏在床底的话本又拿来。

太监躬行礼请安。

就这么睁着

谢夺很生气，他觉父皇每天窝在西苑，可能都在盘算怎么让他跟六哥的日更加难过一。

“娘娘吩咐老瞧瞧伤势好些没有。”

“了。”

韩皎此前想过在谢夺当上太前这六年里引导他的从政兴趣，并让燕王看到弟弟的真材实，之后发生这件事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谢夺的皇祖父是个喜游览名山大川的人，一辈就京微服私访过那么七八次，却被史官明里暗里写成了一个倦政的皇帝，谢夺合理怀疑自己要是接下这锅，将来在民间说书人中，肯定是“蹴鞠天”之类的恶名。

谢夺的脑袋耷拉下去，许久,说了声“去吧”。

太监慢步上前，将饭菜搁在谢夺旁的矮几上,退后几步,颔首：“皇后娘娘问殿下今日好好药了没有。”

那份诏书打了他所有计划，本以为再过一年，就可以搬去逍遥自在，没想到，父皇打算把他一辈囚禁在这座大牢笼里。

“好了。”

太监神为难地偷去看九皇,迟疑半晌，颔首领命，退步准备离开。

第109章

窗外,正午的光明媚,门窗闭的南三所中殿却昏暗冷，正堂中央的双耳龙狮盖熏香铜炉已经三日没飘烟气。

现在，父皇甚至不早朝了。

谢夺本就力异常旺盛，白日里坐一整日，到了晚上本睡不着，可父皇不准开窗开门也不准灯，晚上他连书都没法看。

好不容易又捱过一个白天，夜晚却变得更难熬了。

决不能认输。

但谢夺不会认输，在这件事上。

被关了还不到十天，他就快疯了。

此恢复了些元气——翎王烂泥扶不上墙，他们不得皇帝盛怒之下改立储君。

太监端饭菜的时候，被冷得一哆嗦，这殿里竟比门外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