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明懂了。

当初就算不清楚，此刻这些事情或多或少地连在了一起，也已经可以猜测只言片语了。

他举起自己刚刚打开的啤酒瓶，同段嵊碰了一杯,在玻璃碰撞的清脆声中，他淡然：“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一起一杯。”

一片光影中,他们沉默了片刻。

顾景明将手中酒瓶一扔，伴随着玻璃瓶落的声音，他终于说问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最大的问题：“为什么不来问我那些事情……是不是我的？”

竟然有难得的、放纵的酣畅淋漓。

微甜微苦的酒味刺激着味，气泡在咙上灼烧。

段嵊的声音愈发迟缓。

男人只是微微抬，敛眸间，平静地喝完了一整瓶啤酒。

他突然懂了。

顾景明却轻描淡写：“我不能。”

只听段嵊一字一顿地问他：“你是顾景明吗？”

他下意识抬眸，撞上了这人缀着星辰的双眸，眸光中着足以穿透一切的认真。

“你为什么会换了个份？”

甜苦，男人富有磁的嗓音耳。

顾景明一怔。

从那以后，顾景明虽然已经和段嵊关系破裂，却也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知，这人已经十分排斥信息素了——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

这人把着手里的空酒瓶，指尖搭在瓶上，一一敲击细小的清脆声。

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把这瓶酒喝了。我也一样。”

段嵊不假思索：“什么都没想。那时候……那时候我还被我母……段曼凝关在医院里，很久没有看手机了。她还钳制了寇向晨，预了我的工作室。”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顾景明缓缓睁大了睛。

“我其实……对，你从向晨那里知了。我一开始其实是完全不敢说我有这样的想法的，我怕吓着你，我怕你疏远我。可有的时候人的想法是没办法掩饰的，虽然不知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发现，但是柯斯、秦应、段曼凝……

“所有人都有觉。每个人都试探地问过我，给我泼过冷。但是那天，就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我酸菜鱼吃的那天，我觉得其实我不用顾虑那么多。可是后来……”

“什么？”

他之前一叶障目,什么都不知,可后来看到了段嵊三年前的病例，知了段曼凝的存在，又有昨天李夏说的那件事……

话落，段嵊竟然毫不犹豫地又喝了一瓶。

顾景明酒量不好不差，但是个喝了酒容易显在脸上但质，方才喝了一瓶，此刻已经觉得脸颊有些灼。

这个问题，无异于让段嵊把自己的骄傲剖开来，在他的面前一一诉说。

段嵊笑了笑。

段嵊居然从一旁再度拿了一瓶冰啤酒，修长的指节微微用力，拿着启瓶，再度潇洒地开了一瓶。

一饮而尽。

碎金倾斜地走过玻璃酒瓶，将氤氲影零零散散地投在地毯上。

他问段嵊：“你当初为什么不来问我？”

他还是期待段嵊选择不喝酒，回答问题的。

是他太想知了，太想听段嵊说了,以至于忘了这个人的骄傲。

他第一时间没明白段嵊为什么问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段嵊：“……行。谁先？”

人事件毫不犹豫的取消关注；捆绑cp的愤怒；看见omega从他房间里跑来便认定了的误会；在综艺直播里毫不犹豫的一声“活该”……还有这坐落在他家对面的别墅，几年前随意的一句话就记到了今天甚至捧着束而来……

顾景明一时间心而又心酸，无所适从的完全忘了“规则”地拿起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顾景明一怔：“你什么又喝一瓶？喝一瓶就够了。”

他低着，沉默半晌，终于笑声来。

——一言不发，冷而对，从不询问。

到他问了：“三年前，你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取消关注‘秦宣’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青年结微动，仰间，双目半阖，白皙的脸颊已经微微泛起了红。

“三瓶，三年。”

顾景明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气氛安静得让顾景明听到了段嵊不太平稳的呼声。

“你问吧。”

“院以后，我才知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很想问你为什么，很想

“好了，我也陪你喝了一瓶，到你问——”

“你先吧。”

刚刚连喝了两瓶冰啤酒的男人嗓音着一微熏的温和，醉人而自醉，“第三瓶。”

第77章

微尘浮动间,顾景明轻笑了一声，打破沉默：“其实我这个问题问的不太好,来……”

耳边，段嵊担忧问：“你怎么了？”

这个问题其实顾景明或多或少知了答案。

顾景明抬起手腕了嘴角，骤然有些失望。

段嵊挑眉，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在顾景明瞪大了睛困惑的时候，段嵊勾起嘴角，好似风轻云淡，却又背着万千重量。他听见段嵊说：“因为我没有回答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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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曼凝完全发现了段嵊的心思，将当时还没有能力对抗段曼凝的段嵊送到了医院，足足治疗了一百多天。

“没有，没怎么。”

他自己一直在怪着段嵊一言不发，从不询问，可他也同样在着一样的事情。

他又喝完了一瓶，果不其然看见段嵊举起啤酒，同样一饮而尽了。

微开的窗来清晨清的风,窗帘微动，晨光熹微。

他看着前的男人，一手握着酒瓶下意识晃着，心中缓缓明白了这人话里的意思。

但他还是想问。

想听段嵊亲说。

“我这个答案迟来了三年，该喝三瓶。”段嵊双手搭在膝上，绷直的脊背缓缓放松了下来，似乎在酒的刺激下渐渐松弛了神经，“其实说来没那么难，问你也没那么难，是我太过自我。”

顾景明眉梢微动，毫不犹豫举起酒瓶，将一整瓶的啤酒一气喝了个净净。

“那一瓶就够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人认真地看着他那么久,这一刻居然低下了，垂眸不语半晌。

“我是。”他说，“以后我都会是顾景明，顾景明也只会是我。”

他抬手,微微仰,再次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顾景明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啤酒，在声咕咕中，脑海里五光十地闪过从前地那些片段。

太多太多了。

段嵊接过酒瓶的手顿了顿。

这人挑眉：“其实不用这样，我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