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打断了他，径直将面掀开一半，微微一笑。

陆辞失笑：“你莫要多想。莫说是你，柳兄他们要送别时，我都不肯让他们来，又怎与你官职‘低微’，‘不由己’有关？娘亲当时病重弱，原本就不适合人多打扰，我方拒了亲友陪伴，孤启程。而那最后数月里，有我陪在边，不说令她心愿圆满，起码不曾留下过多遗憾了。”

“莫要声张。”

等他不知拐了多少弯后，自家大门便近在前了。

虽不知狄青何在，陆辞却莫名有着信心，认定对方此刻就在陆宅。

陆辞终于能将帷帽摘下，撂下这话后，他顺手把不再被需要的这往柳七上一扣，旋即不顾对方抗议，笑着潇洒离开了。

在意识到不妥的下一瞬，陆辞便及时赶在这情窦初开、以至于下手没轻没重的小年轻再付诸行动前，低声提醒：“我……尚在孝期。”

不知为何，他明知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儿’，却直觉这一转变极为危险。

陆辞轻声打断了他，将面重新上，笑着推门去了。

这话刚，陆辞就看到狄青的神猛然一变。

若他尚是一介白衣，便无需担心职守之事，而可即刻赶回公祖边。

狄青不安地搂住陆辞腰，令公祖侧坐在他前，二人亲昵地相贴，凑在耳边说话，那温的气息着耳廓，他才能稍稍安心。

时隔近一年功夫，陆辞已然能心平气和地回忆与陆母相伴的那最后一段时光了。

守在门前的下仆忽见一狐狸面的男现，不由一愣，下意识就声询：“站住！你是——”

狄青苦涩地抿了抿，半晌，方微不可查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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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能天各一方，盼其安好，自无力施为。

在想通其中关窍后，狄青一时痛彻心扉，心底一片茫然。

如今他丧母的伤痕已平，娘亲也好，家产也罢，都有了妥善的安置，还在机缘巧合上与恋人重逢，才会想将所瞒之事和盘托。

陆母欠安，亦是其中一。

陆辞低低地笑了一声，握住狄青一手，俯了，另一手将刚刚褪下、尤带余温的狐狸面扣到了狄青的面上。

甚至打一开始，公祖都不必苦心去瞒着他了。

听着陆辞宽抚，狄青既是羞愧，又是苦涩，还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并非没想过要不不顾地回去，陪在公祖边，与其共渡难关。

陆辞笑眯眯地走近前来，他也一言不发，只无声地转动珠，贪婪地凝视着让他朝思暮想的恋人的廓。

“还发什么怔呢？”

他一边盘算着自己离休沐尚余几日，届时又要去何寻公祖，一边若无其事地安着同样担忧无比的朱说。

——狄青，竟是早已知晓了。

接下来，他便心满意足地欣赏到了狄青目瞪呆、一脸梦幻地张大了嘴，傻傻望着他的呆样。

狄青张了张嘴，言简意赅：“跑递盖戳留下的印痕，有两重。”

事到如今，却因这功名所带来的‘前程’牵绊，令他不能顺应心意，直奔恋人去。

他倘若为成全自己那一腔情而私自离任，无疑会令公祖心血白费，于他日后仕途，也无异于自掘坟墓了。

陆辞说到这，竟也觉微赧了：“定是为了见我吧？”

见他如此反应，原还准备长篇大论解释的陆辞，也当场明白过来。

想归这么想，在最灰暗的那段煎熬过去后，狄青便未去钻那角尖。

“摅、摅……”

等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陆辞略作停顿，忽一伸手，猛然将门推开，床上正躺着的一人影猝不及防地当场坐起，爆喝：“大胆！何人胆敢——！”

他梦也不敢妄想，上一刻还让他刻骨铭心地想念着的人，居然会毫无预兆地，在下一刻就现在自己面前。

狄青被这突来的惊喜砸得面上一片空白，一句‘摅羽’卡了半天，亦给不半别的反应。

在忆起与回光返照的娘亲说的最后一段话时，陆辞里微微酸涩，角却轻轻勾起一抹笑来：“况且，娘亲走时之所以能彻底安心，其实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在。”

门之后，他目标极为明确，直奔自己卧房去。

他寒窗苦读多年，亦为考取何科而费尽心思，最后终于谋得一些起了，为的不正是不拖累公祖，能长长久久地伴其侧，甚至予以助力么？

陆辞将狐狸面轻轻摘下，一张极俊、此时笑得眉弯弯的熟悉面容：“你才是好大的胆，趁着陆郎主不在，竟连床榻也占了？”

中驿馆的方位，就不必我专程带路了吧？”

却不料在这节骨上，公祖竟是‘从天而降’，让他被喜冲昏了脑，将之前的这番打算给忘得一二净了。

“汉臣心细如发。”陆辞微微一笑，声线愈发温柔：“既然你不曾恼我，也不曾寻我，想必，也明白我为何瞒住你了吧。”

对秦州大小路，他自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很快选了条能避开人的清净小路，顺畅地穿梭在小巷之中。

他断断续续地，将自己这些天里的想法给说了。

他之前刻意瞒着狄青，既有不愿宣扬自己的伤痛、惹来太多关注的原因，更多还是因着担心少年冲动，为并非必要的一时陪伴，而私离职守、自毁前程的错误行为。

——郎织女一年一会，他与他的小恋人，亦有近一年未见了。

他一定是在梦吧？

“郎主！”

旋即，陆辞就将自己当时主动将‘边

那下仆倏然一惊，本能地了，几乎以为自己正在梦中：“郎主怎会在——”

“们向织女乞求，是为得巧。而小狄郎所许的愿望……”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便隔着这张薄薄的面，情不自禁地向那情至极的目光主人的上，轻轻落下一吻。

第三百四十九章

狄青：“？！”

“凶什么？我来见我的小狄郎。”

听到这仓促一句，狄青的眸倏然缩，方才萦绕的旖旎情愫，也一下散净了。

“是我。”

陆辞不免到些许意外，轻轻抚着小恋人难掩悲伤和黯然的脸庞，轻声：“你何时发觉的？”

狄青刚是因太过沉浸在对公祖的思念之中，才不知不觉间放纵了自己抱着公祖的来信，躺在公祖昔日的卧榻之上。

在猜到公祖上应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联合柳七，不惜大费周章地‘转信’之举时，他曾有过万千猜测。

但理智上却更加明白，公祖之所以要忍伤痛，也将他瞒得死死的，为的便是稳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