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再提方才堂上僵持，双方剑弩张的那一幕，而是顺着陆辞的话，意有所指：“的确。不过你灵机妙手下，恐怕不止暗算了温逋奇，还连我也一括去了。”

“赞普说笑了。”陆辞莞尔一笑，风度翩翩：“下官固然有意针对温逋奇，但为确保赞普万无一失，我不仅令付心血安多年的暗桩倾巢而，甚至连最信任的义弟也派了去，到来更是不曾索取分毫。若放在商贾手里算，已是十足十的亏本买卖了，怎能说是算计了赞普呢？”

在席散之时，唃厮啰和颜悦地邀请陆辞内室小坐，而使团的其他宋臣，则让骑士们护送回了驿馆。

落在一直有意忽略他们的唃厮啰的余光之中，不禁让赞普很是不满。

陆辞知，这是要初步商定立文之事了，遂欣然颔首，跟在唃厮啰后，了隐蔽的内室。

陆辞当作不曾看见，唃厮啰自不会主动提起，其他蕃臣们，更是心照不宣地将这两位态度冷的赤赞的举动忽略了去。

陆辞这人，模样赏心悦目

“还装蒜？”唃厮啰轻笑一声，愈发觉得前这人油盐不：“你分明知晓，我所指的是哪一桩事。”

在吐蕃有意联宋抗夏，忙于接待使者、商榷细节的节骨上，为赤赞的这二不仅毫无作为，倒是当着宾客的面板着张脸，可不就是为了向他展示他们的委屈和怨怼么？

屏退仆从后，唃厮啰便一扫方才在大殿时刻意的几分文绉绉，随意往座上一坐：“坐。”

真是轻重不分，好歹不识。

想着温柔可人的乔氏，玉雪可的董毡，还有全心全意支持他、让他无后顾之忧忠的忠心妻族。

唃厮啰微敛眸底，隐去一掠而过的厌烦。

陆辞也不客气，坦然了句谢，便在赞普正对着的座团上坐下了。

唃厮啰挑了挑眉，故意：“你这倒是提醒我，你于我而言，还有救命之恩了？”

“听赞普言下之意，所指为那桩陈年旧事？”陆辞微讶模样，失笑：“若下官真是胆小如鼠之辈，当年怕就不敢去算计温逋奇……对这一，赞普应是心知肚明。”

再想着自李立遵死后便歇斯底里，丝毫未意识到悄然改变的境，还对他颐指气使的李氏；还有这两个享尽作为赤赞的荣华富贵，到来却为了李氏而埋怨不断，还因争权夺利，直将他当敌人看待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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唃厮啰不置可否。

“多谢赞普。”

唃厮啰轻嗤一声，意味长：“我看你胆略倒是真不小。”

“非也。”陆辞眸光明亮，泰然：“唯有同庸人蠢人，才需以赘言解释。赞普为一代英略雄主，素与我主惺惺相惜，不过是一时龙困浅滩，之后便是各取所需了。我泱泱大国，岂会行谢恩图报之鄙事？真要分，也不过是分个谁先谁后罢了。”

他不挑明，陆辞便权当他是自己敢直接坐下之事，淡定：“赞普许是不知，若在中原，除却上朝时需立于堂中，其余时刻，都是可在官家前坐着议政的。”

被陆辞这张就来、半真半假的漂亮话一说，饶是有意为难他几句的唃厮啰，也忍不住笑了一笑：“难怪天阿舅如此看重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