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言，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陆辞意味长：“既然赞普尊唤陛下一句天阿舅，不妨先想想曾经的李娘娘与刘娥间的渊源，再想想当如何对待二位赤赞。”

陆辞领着使团顺利离开吐蕃境地后，自然而然就将这些事务给彻底抛之脑后了。

唃厮啰猝不及防下听到这句，原本还带笑的脸，倏然沉了下来。

偏偏他得不上不下，反而让瞎毡和磨角毡一方面对他充满怨恨，一方面能顺畅无阻地壮大势力。

世间智者无数，又岂会真有能将机关算尽，世事料明的神人？

陆辞特意回，除却礼仪上最后的致谢外，更为重要的，还是他思来想去多日后，决定说的一句提醒。

然刘娥施予赵祯的那几分淡薄的抚育之恩，皆因她对李妃的刻薄打压而湮灭，令得知实情的赵祯待她毫无孺慕之情。

他顺手作为，仅是为其增添一小小变数罢了。

虽非完全相同，但唃厮啰长次的命运，与宋主赵祯间，确实有着不少的相似之。

被他这么一刺，唃厮啰非但不恼，反颇觉有趣地笑了起来。

陆辞一挑眉，一手持缰，而空闲的那一手，则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并无一丝皱褶的衣襟，笑：“日正劲，赞普怎就发起梦来了？”

陆辞在扰那池后，便不再去想唃厮啰到底会听几分。

“怎么，”唃厮啰玩笑：“陆使节莫不是临到别时，忽地回心转意，决心留下为我臂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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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唃厮啰心狠手辣，将两位赤赞也彻底架空，远远撵走，倒也罢了。

然而不等他再追问什么，原就只打算到为止的陆辞已潇洒转，归队了。

若不是吐蕃这位盟友的存在对大宋而言至关要，不喜浅言的陆辞，是本不会说方才那话的。

两人挨近了说话。

更令他期待的，显然不是那场不知何时将到来的宗珂阋墙大戏，而是……

柳七对他急着跟狄青重逢之事一无所知，原还想着一路游山玩地回去，却不料陆辞来时慢慢吞吞，归时倒是急切起来了，虽老实听话，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句：“理说，难得使一趟西域，路途生疏，应行慢些的好，怎到了摅羽上，

当断不断，反受其。等到两位李夫人所赤赞的羽翼彻底丰满，足以互为盟友，与唃厮啰分抗争时，吐蕃势必将再次迎来分裂内的宿命。

如今的谦让，纯粹是大势所迫下的蛰伏，待宗珂摆脱了两位邻的威胁，最快翻脸相对的，怕就是东边这位‘天阿舅’了。

赵祯运气最好的地方在于，尽刘娥一度独得圣，却始终无法诞下嗣。

不过，于大宋而言，待吐蕃熬过最初这段日，之后一直稳步发展，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到底是天生血于的母亲情，在得知母分离实为遭到外人行剥夺后，哪怕仁善宽厚如赵祯，也无法原谅。

如此一来，刘娥为日后有所依仗，不得不继续抚养所夺李妃之。

那位多半正忙着算他们回返日，在秦州墙对他翘首以盼的狄姓小恋人。

之前从为与李氏独过一日的赵祯，姑且思慕娘亲至此，更何况是与娘亲李夫人相伴多年，情厚，落魄也不愿离弃的瞎毡和磨角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