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一行人走殿门时，其他的升朝官已退了个净，一直维持着正经威严模样的寇准，这会儿也憋不住了，大步朝他走来，冲着他肩就是狠狠一拍，着大嗓门：“好你个陆狡童，我虽早知你有此一日，却不想来得这般快！”

陆辞如今走上任，纵使是他们意料之中，也难掩希望落空的憾然。

“不过是恰巧醒了。”柳七撇了撇嘴，将手中画轴递了过去：“得空时，劳烦摅羽将此予王相。”

陆辞好奇：“柳兄怎不多歇一阵？”

寇准虽已过耳顺之年，手劲却足得很，这猛一拍上来，若非陆辞早有准备，怕都得被拍个趔趄。

见陆辞一脸惑然，柳七狡猾地嘿嘿一笑，却半句也不解释，大摇大摆地回屋继续补眠了。

而对赵祯而言，小夫久违地现在朝堂上，还是位居极前列，属于他毫不费力就能一看到的好位置，单是这，就实在令他喜了。

寇准老脸一黑，恼羞成怒：“你这促狭鬼就好些瞎话！”倒是不继续朝陆辞‘动手动脚’，而是率先迈开大步，把刚追赶上来的李迪甩到了后。

陆辞知他是故意卖关，唯有无奈摇，将画轴收好，便门上朝了。

柳七低低地嘟囔了句什么，酸溜溜：“这人长得神，果然穿什么衣裳都打。”

落后几步的李迪这会儿慢悠悠地走上前来，笑着拆台：“寇老西儿不是念叨这日念叨了老久了么？何故作此讶态？”

中书省门下政事堂常事不过五员，在王曾被擢至三辅、腾参知政事一席时，就不知有多少人盯着。

甚至在留意到小皇帝故作正经、却三番四次将目光向他所在的方位投来时，陆辞还微扬角，眉弯弯地回以一笑。

被拉下来、还未来得及开的王曾一派坦然，冲面尴尬的另一位参知政事张士逊轻轻，也跟了上去。

今日朝中并无要军务需议论决，陆辞伫立在前，坦然地沐浴在一片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中。

陆辞被俨然一副要‘罩’他的得意样的寇老西儿领到了政事堂，哪怕他已来过这里多次，仍然满是耐心

在平泛无波的一场朝事后，平静散朝，陆辞不疾不徐地跟着一宰执同僚，往大殿西侧的议事堂去了。

陆辞挑了挑眉：“柳兄难得赶早，便是为了打趣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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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的浪柳永，也有能凭混得风生起、拥有隐藏书粉无数的柳鸳鸳。

王曾除非必要，素来是居浅，会私底下读柳七的话本消遣已是不可思议，怎还与柳七建起情来了？

李迪长长地叹了气，仍是慢条斯理的模样，故意与陆辞并肩，二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寇准后。

“仍是这既暴又急的。”

陆辞又是一讶。

翌日，陆辞换上簇新的紫官服，门上朝时，意外在门边看到睡惺忪的柳七。

他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或不安——连宗珂这一异国他乡，直面隐然动怒唃厮啰，他且能泰然以对，更何况只是些审视嫉妒的神呢？

寇准不知，只见他轻松稳住，心里对他顿时更加欣赏了。

还没走开几步，寇准却又回了，不解地促：“还在原地愣着作甚？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