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玮迅速带领大军跟，亲手执五令旗，由正面向城墙发起攻。

只可惜他彼时满是雄心壮志，自负得很，对此不以为然，只认为父亲对宋人屈膝惯了，胆小懦弱。

兴城城墙已在这数月接连不断的战斗中变得千疮百孔，宋军在蛰伏三日后，竟是利用随军工匠之力，就地取材，重造投石机数十台。

此时此刻的夏军面上，也丝毫看不战事带来的疲惫空，而清一是混杂着绝望的疯狂。

许是怜悯背井离乡已有二年多，逢此年节时分，倍加思亲的兵士，主帅曹玮在与唃厮啰商榷后，选择了休兵三日，让将士们账，躲避风雪。

尽陆辞的提议，与大宋自建国以来便推行的以文制武的风向所违背，但赵祯在召来宰执，仔细斟酌过后，最后选择了听取。

第三百九十七章

在这场漫长的消耗战中，只要不是瞎，都能分辨哪方更为吃力，大胜正朝哪方倾斜。

宋人过这节，蕃人可不过呢。

——切莫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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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难得的静谧时分，他忍不住想起父亲在世时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当然，也有不以为然者——是陆辞撞了大运，东线将如云，悍兵如织，换了任何人坐在帅位，同样能在沾光下大有作为。

正因陆辞拥有多次担任指挥官的经验，与曹玮保持着多年的书信来往，十分了解军中实情——主将征战在外，一旦受到过多限制，常会束手束脚，被迫贻误战机，对北征大计造成严重影响。

他们显然是故意低估了陆辞对将官予以的偌大信任，以及为军士锲而不舍地争取来权威——这两者起到的极大作用。

——这一下他们调转来，利用后路被抄之事来了个破釜沉舟，要与围困自己数月的这群老对手决一死战了。

两军先锋对冲时，宋军才猛然意识到，冲在最前的，哪里是李元昊麾下的兵，而分明是穿着不合的军服、连步都迈不稳的夏国百姓！

殊不知一贯绵的羔羊也会獠牙，悍然反击，得他如今几乎走投无路。

接着，本是一副岁月静好模样的宋军也鱼贯而，其军容严整，神容肃穆，哪有夏人以为的庆年节的懈怠？

下夏军境十分严峻，他实在没那余力，去冒偷袭失败的风险了：即便偷袭成功，给宋军制造一些混，也无益于总战局。

若放在一年前的话，他许还会思索趁虚偷袭之计：然曹玮与唃厮啰都是老猾、诡计多端的，谁知他们敢在这会儿松懈，会否有别的防备手段？

李元昊盯着跃的烛光，渐渐地陷了沉思。

对宋军蕃军而言，能与这半年来大多都缩不，只据城池之守备、空耗他们战力的夏军行正面锋，只觉渴盼已久的胜利正在朝他们招手，无需主将多加鼓舞，各个士气涨。

见此情形，在陆辞受‘通案’攻诘时，心中摇摆不定、最后未去推波助澜、而是选择了袖手旁观的臣更是庆幸不已。

得亏未跟着起哄，才避免了损害东军锋芒。

李元昊听完，忍不住松了气。

自李元昊率领大败的军队，由南边连夜仓皇驻城中的那一刻，城中粮仓就被重兵把守，其中库藏悉数收为军用。

倒不如拼死一搏，倘若运气好的话，许能真杀一条生路；若运气不好，也不过是早死几天的区别罢了。

李元昊地叹了气，将脸埋手掌心里。

寒风萧索，大雪纷飞，很快就到了正月时分。

事到如今，饶是他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承认在他的冲动之下，夏国已被近了穷途末路。

若是大宋境内，此时恐怕已是四张灯结彩，充满佳节庆贺的氛围。

在辽军输送来更多军粮之前，李元昊便下令，将百姓家中所储也搜刮得一二净，以备不时之需。

宋人对年节的重视，代表着他们终于可以跟着歇上片刻了。

为二路招抚使的陆辞，虽不似狄青那般为文官还亲自上阵带兵杀敌，可他所发挥的作用，却是所有人都清楚的要。

蕃将鬼章在抢先占下有利地形后，立下令竖起大帅军旗，敲响战鼓，以悍不畏死的态度发起猛攻。

这会儿一直被视作最后希望的后路遭蕃军堵截，前有气势汹汹的宋军，阻隔敌军的，却只有四周被砸得千疮百孔的城墙……

陆辞敢于放权，也敢于向朝廷频频上书，争取不只是他辖下的这两路军事，让别路将领亦能放手施为：如若大将无法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威，副将与侍从之臣任副职的督军们皆可自作主张，各行其是，如何去执行号令，有所取？

只是他们的气势如虹，落在目光毒辣

而那不过是尚未来得及上缴的秋季粮税，又哪里供得起饥辘辘的数万兵呢？

从两个月前开始，连大军都一直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惶恐中，更遑论是城中寻常百姓？

看着城墙已是摇摇坠，城中百姓惶恐不安，让军中也跟着动不已，夏将一咬牙，草草商议过后，索大开正面城门，让军队倾巢而。

他是真的悔了。

李元昊静静坐于帐中，抚摸着掌下长剑，恍然神。

原来是唃厮啰所率先锋鬼章，日夜兼程，暗中绕开一大圈，由路最崎岖难行、也是防范最薄弱的河北面，朝寨门靠而来。

坐困囚城，迟早是死路一条。

用人当不疑，若可授予武将全权负责手下军事的大权，全军才可上下一心，酣畅淋漓地计。

若非辽人送粮草及时，哀鸣嗷嗷的城中恐怕已是饿殍遍地了。

突然遭此前后围困，尤其是后路被抄的恐惧，着实让夏营陷了短暂的混，幸有夏将及时面，才迅速稳住军心。

就在夏军上下略微松懈之际，正月的第五天，宋军军营里还是一片祥和，夏军营后却于夜里，倏然响起了象征攻的号角。

“求之不得！”

然而随着辽人输送粮的次数越来越少，军中再度吃，李元昊下令不再分粮于百姓，再次让他们陷到的绝望之中。

夏军探自然没有错漏过这消息，在听到从帐中遥遥传来嘹亮歌声、筷敲击酒碗的响动后，就迅速将此事报告了回去。

战线一旦拉长，最重要的不外乎是两方面：一者为君王对单独领兵在外的将领的信任不褪，二则是要确保粮运不断。

而在这遥远的异国他乡，除了同样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鼻尖发红的同袍作伴外，就无其他了。

曹玮大笑一声，利落地扯落碍事的大氅，将手中令旗随手掷到后副将上后，便一夹腹，厮杀胶着的战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