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文顿了顿，脸上戏谑的和玩世不恭的表情一忽儿烟消云散，一时竟有些神情肃穆起来，几乎都染上了悲天悯人的彩。他用筷尖指指云密布的天，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我希望……暄普照，满人间。”

回到住就掐着刘季文脖要他给自己个家教。想刘季文一介青年才俊海狗，当初遇事耿直不妥协，既肯低得下来个城市容师，自然不搭理他这小威胁。

跻攀寸步千险，一落百寻轻。——苏轼

虎虎地能垫上刘季文的房租，月底还剩些零钱就给家里打电话，挑时间，专门挑去串门，言炎在家作业的时候打。

他听见他说：“大葱，你想知我的期待吗？现在有了。”

刘季文少见地弯了嘴角，第一次丝丝笑模样来，觉得这小不但十分难得，还讨喜，他愿意敲打敲打他，就说：“Nonono，是一个断案的，包青天知吧？大宋提刑官看过没？对，我那时候整天白日梦，特别想成为一个大法官。”

“我想成为一棵大树，天立地——”

起初邵一乾还

后来，小广告的生意黄了，他又找了个发传单的活，每天站在风里雨里看形形/的脸，接受形形/的白，把脸练得越来越厚，锥扎一扎都得先磨个，不然锥容易歪，连刘季文都甘拜下风。

“我耳朵还有一个能用，另一个听力剩两成，狗上个月觉得耗药是人间味，磕耗药磕死了。嫂嫂生了个闺女，姨妈取了个大名，叫邵一珊，我亲侄女儿，你亲妹。”

邵一乾脸上疙瘩开始蹦，半晌憋俩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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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租房又低学饭，起初总切手，削完土豆能把土豆报销一半，后来手熟练了，刀功十分过，目瞪呆地发现切土豆丝上瘾，一次切一盆都还不能尽兴，炒完发现他和刘季文俩人合起来都吃不了这么多，全倒了浪费，这才又试着收敛。

有一回门贴广告，看见一个清洁工大妈蹲在地上抠，抠得指甲里乌漆抹黑，心里过意不去，门时就在上挂个壶，先在那小广告的胶上一层，再往上撒一层细土，松松垮垮往地上一粘，不费劲就能撕下来。

主治大夫拿着血化验的单，一脸严肃：“这药是假的，不合格，临床就没见过，孩应该是血清链霉素严重超标引起的药中毒，家长的要好心理准备，链霉素对儿童听力损伤是无法恢复的，当然只是分患者……”

邵一乾：“我小叔他爸就是法官的，不过已经好几年没音讯了。那你现在还想成为一个法官么？”

这一对夫妇一上来，“谢谢”就说了不下千八百遍，却连邵一乾一个神都没匀过来，抱过烧得稀里糊涂的言炎，来得匆匆，去得匆匆。

中篇·凄凄惨惨

言炎路上跟他说了许多，曾说逮着机会打击报复，给他的药量是别人的好几倍。

刘季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看见方才那张小广告，威胁：“别在我清洁区贴这玩意儿听到没？你不知，你们这帮贴小广告的和我们扫路的天生是仇家，你们，贴完拍拍就跑了，我们他妈得撅着抠一整天。”

第31章荏苒

在电话亭里抱着电话问：“你哥好吗？你嫂好吗？你姨妈好吗？你耳朵好吗？狗好吗？”

刘季文适应了黑暗，看见空无一的地板上缩着一个小小的球，那个孩把自己的泪藏得很好，但肩膀的抖动却如实地卖了他下的模样。

邵一乾听了满足，买了一堆市面上不常见的果脯给汽车站司机，端着笑脸请人家给帮忙捎回老家去，漂亮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邵一乾装作看不见他们的嫌弃，跟几步送言炎到医院，在大人说话的间隙里颠三倒四说了说言炎的症状，还给了大夫一个从制药厂带来的药盒。

在天断黑的时候，一对中年夫妇匆匆忙忙跑上楼梯，男的和邵一乾不算十分像，女的却和邵一乾像了个九成九，都一划的红颜祸，足可想见这小将来若是不长残，可得多风。对了，这女的大概是个准妈妈，走路的时候腰往后倾，小肚略微隆起，都显怀了。

邵一乾“呵呵”一笑，第二天就把租屋里所有的大葱全都剁成丁，炸成了葱，满满当当地了一罐，藏得严严实实。刘季文从报纸堆里抬起来，大大方方地一张十块钱，大摇大摆地门逛菜市场，但可怜那一年到年底价飞涨，大葱都不论斤卖，都论卖，刘季文扣扣搜搜地揣着十块钱，夹着尾灰溜溜地回来，胳膊肘下就夹了一葱，气得大呼：“总有刁民想害朕！”

他臭着一张脸砸给邵一乾一摞书，回答问题中英语来回换，存心不让人听懂。邵一乾至今26个字母都背得稀里糊涂，跟声母韵母老混，听他讲书跟听猪拱屎差不多，都听不懂。他想了想，觉得钱要在刀刃上，愣是从牙里省闲钱，给刘季文买各辣酱，这才稍微学到些有用的东西。

邵一乾惊愕地张开嘴，“啊”了一声，心想他还那么小，连老陈家的问诊台都够不到。

时候，有个梦想你知是什么吗？”

第一年，九岁的邵一乾磕磕绊绊地学着自己打理衣住行，门低贴广告，顺手搜罗废旧，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小板车，车上架着一个大喇叭，刘季文“收破烂”的声音一遍一遍在大街小巷窜。

Momalwayssaidlifeisjustlikeaboxofchocotes.You'llneverknowwhatyougon.——ForrestGump妈妈说，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无法得知下一块味如何。——作者有话要说：

邵一乾一本正经：“许我一亩地栽葱。”

刘季文在国外读书时，从葱鼻导师那里继承了一副尖牙利齿，专怼人心窝，再加上邵一乾这个连四则运算都算得落的极差生，脾气越发大，“废！”“蠢货！”“垃圾！”一类的词就没断过。

上卷完

半夜，刘季文写稿写得正神，忽听得隔房间有细微的泣，似乎被死命闷在嗓里，听着不大利索。他走过去看，才刚推开门，屋里的人疾手快地把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