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李雁行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小孩，也从未见过那么顽的小孩。

再是铁石心，也抵挡不住怀中的小团。

小师弟跟着乔师兄，乔师兄也格外疼他，总在师父面前替师弟揽责，夜里挑灯桌下，替小师弟白日里顽跌破的膝盖上药。

5.

藏书

在他前有两个师兄，大师兄姓许，颇为和善，听说是大人家的儿，打京城来。

小师弟为人机灵，算是救了他一回。

五年匆匆过，师父又带他去了凌霄山庄。

小师弟整日在山上东西窜，不是掉里，便是又和谢师弟打架了。

小师弟胡搅蛮缠，与他一同了府之中。

听说那儿有个劳什门派正招收弟，练甚么功夫不打，要的是包吃包住。

他得比旁人付更多，才能堂堂正正留在剑宗。

2.

李雁行比那少年虚长两岁，占下了这个便宜，成了无情剑宗的三弟。

名门正派难得齐聚一堂，同辈弟一个接一个的找来，要同李雁行切磋过招，他一一应下，回房时繁星满天，已是夜。

以他的功力，轻而易举察觉到跟在十丈外的人，只是他未曾想，偷偷跟着自己的竟是小师弟。

懵懵懂懂的小师弟持陪在李雁行旁，这原是好事，可此时此刻却成了煎熬。

一旁前辈笑着提醒他：“李少侠，你便收下罢。”

二师兄姓乔，比他还不如，是师父从外捡来的小乞丐，但却很得师父喜。

他一回剑宗，便收敛起平日好玩的，整日乖乖跟在李雁行后练剑。

李雁行想问问他，听没听说过李渝这个名字，十几年过去了，也没能问。

李相公将不足半岁的李雁行托付给小舅一家，考没考上谁也不知，只因李家镇再没人见过李雁行的亲爹。

许是大意轻敌，发觉气息有异时，李雁行再想阻止时已是难上加难。

从前都是乔师兄陪着小师弟练功，如今这差事落到了他上。

他娘生他时使不上劲，孩生了一半，人先没气了。稳婆见多识广，也不免吱哇叫，狠了狠心，将半死不活的李雁行从娘胎里拽了来。

李雁行想，难怪乔师兄在世时那般疼他。

武学境界不可攀，李雁行平日已经足够用心，可到了凌霄山庄方知，这世上天赋异禀之人比比皆是，或许师父说他骨奇佳，也只是宽他而已。

李相公临行前好歹给他取了个名儿，若是让母舅取名，多半会叫甚么李大之，说去只会贻笑大方。

生死之事由不得谁主，李雁行见惯了生死，虽有伤怀，却未曾表多少。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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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武艺许多，得了师父的准许，跟着他一同去了京城。

他很喜这里。

这般难堪的模样，不该叫小师弟看在里。

他正暗自想着回去要加倍用功，一个刚从比武台上下来的年轻人立在了他面前，直言要与他一战。

师父严厉，师娘温柔，师兄和善，师弟……可。

“李师兄，这是我的香。”

他自知笨嘴拙，只得一遍遍耐心教小师弟剑，在小师弟被师父罚跪时偷偷送吃，除此之外，再无旁的集了。

谢师弟握拳冲上前来，笨拙地掉小师弟的泪，半大少年声音嘶哑，别扭：“阿雪，你别哭啦，二师兄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同门师弟半路被俘，李雁行安顿好其余人，当仁不让地追赶那教中人去了。

他爹是个穷酸书生，夫人去了后整日唉声叹气，可李家一脉单传便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丁，李相公思来想去，收整行李京赶考去了。

在他十三岁那年，乔师兄不幸夭折了。

李雁行将一切看在里，可这都与他无关。他是个游离在外的人，能被师父挑中嫡传弟，已是人生幸事，他不敢央求更多。

像一尊剔透的晶娃娃，李雁行只敢远观，捧在手里，都生怕摔碎了。

了爹。

镇里的孩童多半早当家，要帮着爹娘洗衣饭，脸颊又糙又黑，若是偶尔撒野，还得吃爹娘的教训。

李雁行低回绝：“我平日里不喜佩香。”

4.

这一场比试赢得颇为轻松，李雁行从台上下来，却被一个梳双环髻的小姑娘拦住了。

李雁行跨山门见着的第一个人，是师父和师娘唯一的骨血，人人都唤他小师弟。

据说剑宗里还有个小小少年，是师父当半养大的，整日与大家以师兄弟相称，却吃了年纪的亏，迟迟未正式拜师。

剑崖闭关，是李雁行主动向师父提的第一件事。

……何况他还那样天真。

李雁行熬不住了，他平生一回撒谎，是和师父说，要去藏书阁找几本古籍。

小师弟终于发现了他苦苦遮掩的异状。

艰难长到十岁，李雁行日日都那烧火劈柴的杂事，忙得脚不沾地，算是报答舅舅舅母养育他的恩情。

不同的是，这一回捎上了谢师弟和小师弟。

小师弟细，摔痛了会瘪起嘴撒，练累了便不不顾地往旁边的树桩上一坐。

凌霄山庄一行发生了许多匪夷所思之事，似是吓着了小师弟。

6.

低眉顺也没能换来舅母的怜，十岁生辰一过，母舅一家便将他送上了十里外的翠逢山。

其实还漏了一个人。

9.

他照常于卯时踏客房，从不主动找他搭话的小师弟立在了门。

7.

李雁行看看师父，师父示意无妨，他便了。

也是在同一年，师父带他去了一个名为凌霄山庄的地方，说是带他涨涨见识。

这句话在李雁行今后无数个夜里辗转难眠时浮面，在他心上擂上重重一拳，教他惊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

乔师兄没了，小师弟哭得撕心裂肺，师娘也跟着他掉泪。

小师弟小小的，的，猝不及防地扎了他怀里，仰起了亮晶晶的眸，轻声细语：“师兄，今日比试，你一定能得筹。”

舅舅舅母再没问过李雁行的情况，而他在拜无情剑宗第一日，便被宗主收了亲传弟。

“师兄，我帮你罢。”

内异样愈发猖狂，李雁行平日极少经历此类情状，唯有不得已时，方才在洗沐时草草纾解一二。

他懂了，原来是要送给他的。可他本不用香，又何需拿旁人的东西。

8.

李雁行不明白，她的香与自己何。

整整七十三日不曾见到小师弟，其中何滋味，他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