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的证是王县丞写的信，亲笔信。

唐代儒这句话很是模糊,可以理解为为了不让白鹭的和王福的家人白受委屈,所以对王县丞的恶行要一不漏的揭发来，自然，这是站在我的角度上理解。若是站在王县丞的角度上,便又可以理解为用家人威胁，好叫白鹭再次作伪证，承认刚才这几句话不过是迫于我的压力。

知张家兄弟得王县丞青，他们又喝酒，他便下了血本请他们喝。他们要霸着盐库，他便由着他们顺着他们，日复一日的，竟也打听了不少东西。

王县丞在五仙县里名声不大好，他作为县令，一向知情。

余海连忙起到了堂下，“下官愿为人证。”

“白鹭不敢隐瞒。”

下虽看起来是我们这边的证据多一，但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唐代儒却不接余海的话，只看向白鹭，“告人得有证据，县丞再小，也是朝廷命官，堂下白鹭，你可有证据？”

“还有东田的老李，他也可以人证，下官那日曾在集上见了他。”余海一扬脸便往门外去寻，“老李今日可来了？”

唐代儒拢住衣袖，似笑非笑，“余公，你与王县丞向来不睦，你的证词，本官自然信不得。”

极少见唐代儒有这样愤怒的时候，堂内连带着门外的百姓们都一起噤了声。至于东田的李老到底死没死，现在没有人敢讨论，说来也与他们实在无关。

他被准许每十天与家里人见一面，有一次要去见，自家尚不足十五的小妹却死活都不肯见他。娘亲也说不得什么，只是一直哭，他问不结果，心里却早有了答案。

我猜不到他想了那些，但其中一定有一条，不明白为何说的好好的白鹭和王福忽然又转投向了我。

他请张家兄弟喝酒，将盐库的惠利让去，终于换来了几次经手信件的机会。

“当真？”

有压力，为何又突然将我摘来？

王福就在白鹭侧站着，怀里抱着盐库账册，观鼻鼻观心，唯在白鹭说到自己家人时，睫微颤了一下。

第64章

白鹭忽地又抬起来，看向王县丞,“唐老爷，王县丞素日作恶，白鹭都有本随带着，大到欺民霸市，小到妾灭妻，没有一桩漏下。”接着他从怀里掏了一个蓝的本，这次亦是余海下来，亲自接了，呈给唐代儒。

“白鹭,你不要张,本官不是不分是非的人，你不必害怕,知什么便细细说来吧，为了你与王福的家人，可都不许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毕竟没有到最后一刻,不知他们还备了什么样的后手。

唐代儒翻着那蓝本，那本用的是最低等的纸，每翻一页都发“嘶啦”一声。他看完了，又递给余海，余海却只略略翻了几页便合起来。

门外的百姓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有人憋不住，“县令，李老已死了半个月了。”

余海一惊，随即想起曾经蔓延在五仙县里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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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王县丞每隔七日就要往平湖郡里去一封信，而这封信，便要经张家兄弟的手带去。

过了一会儿，衙役回来复命，说王县丞府上的人都悬梁了，他们去得迟，没有一个人救下来。

我们堂下的人都屏着气，听王福说完了前因后果，觉得王县丞也实在是太可恨了。

百姓们却恍然不觉，犹自看着堂里的情形。

我看见白鹭的肩抖了抖，王福原先抱着的胳膊一松，账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接着他弯腰捡起账册，了一气，“唐老爷，下官还有证。”

“这是王县丞的原信。”王福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唐老爷，白鹭那本是自己写的，余县令又与王县丞不睦，他们二人的不算数，那下官这王县丞亲自写的信，总能当证了吧，”

王县丞这人贪好，就连府中婢女也没有一个净的，更何况他那如似玉的妹妹？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他动了扳倒王县丞的心思。

王福说自己家人一直客居在王县丞府上，说是客居，倒不如说自他被士雯盐库后，家里人就被王县丞带了府里。

这样的人便是千刀万剐，也实在难解我心之恨。

今日原是王县丞给我与丁四平设的，不想几经翻转，竟成了他的死局。

此时丁四平了我的胳膊，示意我往外看，我不敢大幅度的动作，只能微微侧了去余光去瞥，门外方才答余海话那个百姓后，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黑衣人。

白鹭复又低下来，“但请唐老爷去王县丞府上，请来白鹭的与王福公的家人。”

王县丞是必死了，然他还是不放弃最后一让我不痛快的机会，就在唐代儒沉的时候，他猛地又看向我与丁四平，“两位大人真是好谋算！今日之事王某无话可说！王某只不过是为你们个局，哪里想得到你们真的能从西胡人那里买到香末苏！说到底，还是你们顺推舟将计就计才成

“这些事情皆是王县丞一手安排，只是王福公的家人与白鹭的都在王县丞的府上，白鹭苟且,才给了王县丞污蔑孟大人与丁大人的机会。”

王县丞一张脸可谓是五彩斑斓,就连堂上的唐代儒脸也变了几变。

只是王县丞是纪信与贾淳青商议后拨下来的，他也不能立时就换了他。今天这一桩事，恰好可以去他掣肘，日后行事便能更方便些了。

于是余海看向唐代儒，“唐老爷，后宅之事下官不大了解，但有些却是真的。”

白鹭愈发低下去,声音却一了起来。

“白鹭有人证。”

“唐老爷，如今白鹭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那边白鹭直起，嘶哑着嗓，“若老爷还要证，白鹭的就是王县丞府上的婢女，原先在厨房帮工……她给白鹭写的信也在白鹭上。唐老爷若不信，只带白鹭去县丞府上认一认。”

那瘟疫起的古怪也去的蹊跷，之前李老确实也被报了染病，移去了那个院。只是余海退了后再去看，那院落了锁，李老也回了家，上次在集上看见，他还格外情洋溢的和李老打了招呼。

唐代儒许是听见了余海和百姓的对话，他一拍惊堂木，冲着堂下的衙役喝，“你们聋了吗？去把王县丞府上的人带过来！”

不说这几日,单就今天堂上，也已翻覆了数次,由不得人不提起心神来。

我看了几次都看不到他的神情，也不知他今日为何竟能不顾家人安危，为我直言。

说实话，我又开始窃喜了。

“白鹭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