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残声几乎失去焦距的睛终于亮起微光，嘴翕动，蚊呐一般，连他自己都不知说了什么。

暮残声在他耳边喃喃：“我……都觉不到……疼……”

终于，当最后一个魂魄被吞噬殆尽，白虎天诛域才觉餍足，慑人杀气缓缓弥散，被困锁其中的血污被海卷动，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颜逐渐变淡，若非空气里还残留着腥味，恐怕谁也想不到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心，一手七弦能崩碎天幕，却在这一刻抖得不成样。

“卿音……”暮残声快要溃散的意识缓缓收拢，“我……是不是……”

“噩梦该醒了，大狐狸。”

常的命运，他就像不应存世的鬼魅闻到了返魂香，自以为白骨生重回人间，却是苟且偷生，活该受这世的诸般磋磨，如今终于死到临，只要闭上睛，便能得到应有的安息与解脱。

五步必杀，血成河。

在白虎天诛域开启刹那，暮残声就被汹涌澎湃的白虎之力摄走元神，意识沉从未开启的法印内天地，只留下手持长戟的躯壳与白虎法相合二为一，化血手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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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残声终于笑了来，这个笑用光了他最后一力气，整个躯失去支撑，彻底倒在了琴遗音怀里。

封冻血滟的冰下，不知何时现了一个白发白衣的影，被一把令琴遗音无比熟悉的长戟穿而过，死死钉在了那里。

“你还活着。”琴遗音打断了他将要的话，不容拒绝地把他揽怀里，任由剑锋刺自己，连眉也没皱。

“疼痛不是证明你活着的方式。”琴遗音捧起他的脸，一个温柔定的笑容，“心才是。”

第一百六十六章威慑

察觉到琴遗音的目光，那个影缓缓抬起，与他怀中如一辙的容貌，金的眸里却是陌生的嘲讽和怜悯。

腔内死寂的心脏，在这下缓缓动起来。

印收力竭，暮残声的影如同断翼飞鸟般坠海中，沉重冰冷的灭压下，他此时没有意识，躯被饮雪戟带动直往下沉，好在琴遗音很快现，抬手将他揽怀里，玄结界张开，却不往上走，反而加速下沉。

然而，在琴遗音到来的一霎那，那些血腥味和诅咒声都远离了他，那双善于弦的白净手掌从兰纹衣袖下探，小心翼翼地掉他脸上血污。

零星几个苟延残的大拼命向天空伸手，游的魂魄如飞蛾扑火般争先恐后地撞击结界，空气里却像是蛰伏着无数骇然野兽，在它们挣扎求生时张开大，半声息不，就把猎吞腹中。

他倾给了暮残声一个吻，仅仅是嘴的贴碰，却传递了心上为数不多的温。

一只白骨的手已经搭在他肩膀上，然后被一袭幽蓝如拂去尘埃般扫落。

他对琴遗音：“自欺欺人。”

暮残声初次动用白虎天诛域，在法印失控刹那就断绝了对外界知，琴遗音却是从到尾看得清楚，此番海战看似族损伤惨重，实则对凤氏更加不利。凤灵均

沧澜海上漂红一片，红的海浪翻卷动，无数难辨原貌的肢在中臣服，鱼虾更是绝迹，血与残骸都被无形结界圈禁在白虎天诛域里，一滴猩红也不外，一个活都不能逃，哪怕是微不足的一尾小鱼。

他不知，琴遗音虽然还在笑，目光却已经凝固落在他背后那面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