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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84(2/2)

她将一张纸钱从发上扯下来,用力成一团,摔在地上。

此时仍是凌晨,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冬天寒风阵阵,而这里又邻着山,从山里刮来的风,总是沉沉的,像是带着鬼和尸气。

等在一旁的火化师大概也觉得奇怪。行“最后的告别”仪式的,通常是一大群人,边哭边呼唤,有些情绪太激动的还要被拉到一边,以免泪洒落在遗上。

这些被遗忘的骨灰最后去了哪里,将它们遗忘的亲人是不愿意追问的。

她低了低,小声说:“谢谢。”

,但恰好靠着一座山,只需将山开发一小片,就足够存放数不清的骨灰盒,所以它给客人规定的骨灰保存时限更长,存个一两年都没有问题。

火化师,“那就请你回休息间等待,火化完成之后,门会自动打开。”

而孟珊只有一个人,且一滴泪也没有留下。

买墓地的钱,够家里过长一段时间的好日了。

当初办理骨灰存放手续时,孟珊了半年的钱,以为半年后能给母亲买个墓地。但那半年她任劳任怨地工作,存下来的钱却被父亲偷偷拿去喝酒打牌,全给输光了。

在冬邺市的习俗里,如果遗沾了泪,那魂魄就会久久徘徊不去。

父亲的遗已经被放在传动带上,此时的仪式是“最后的告别”。

有钱人能够通过多钱,而随意队,这和寻常生活中的队不同,后者将面临所有人的鄙夷,前者却是面的。

她穷。

新一哭嚎开始了。

前无边无际的纸钱,直通火化堂的长路,席卷而来的风,都让她觉得是母亲在怨她不孝。

人们总说“只有死亡是平等的”,而到了殡仪馆,才会发现连死亡都不平等。

没办法,她只能办了骨灰续存。

父亲过世,她连灵堂都没搭,反正这老男人从不讨喜,没人会来送礼金。遗就在家里摆了两天,今天凌晨2一过,就被运到了殡仪馆。

但直到必须将骨灰取走时,不是她还是父亲,都不愿意再为母亲那一笔钱。

那窝了一辈的老男人终于死了,死在家里,让街所开了证明,才能够火化。

火化师眉心皱了下,孟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低:“抱歉,我不需要。”

不过也有不少人最后放弃取走亲人的骨灰,好像两年过去,思念也就淡了,不愿意为了一堆没有意义的灰,掉自己汗攒下来的钱。

都是送葬者,没人计较这些,但孟珊却突然到害怕。

她低下,看了看那个朴素的骨灰盒,自嘲:“我对你们够好吧,你俩死了,还能睡‘情侣盒’。”

她已经领到号码了,再等两个号,就会到她的父亲焚炉。但就在刚才,有人为了所谓的“吉时”而队,她必须再多等一个号。

五年前,也是这个时间,她和他的父亲给病逝的母亲买了最便宜的骨灰盒,现在,她父亲的遗正被扔在理间里,火化前的准备。

90元不贵,孟珊得起,但她猛然到一阵愤怒,对火化师吼:“很多人都会买,所以我就要买吗?你们真是太会发死人财了!”

“我……”孟珊别开视线,尴尬:“赶烧了吧。”

一小时之后,孟珊拿到了被装得满满当当的骨灰盒——是刚才那个火化师给她的。

孟珊早就不耐烦了,语气不善:“几万块钱的东西,你看我像买得起吗?生意也得有光啊,我……”

今天是孟珊第二次来到“西月”殡仪馆,这里比以前更拥挤了,办理手续、领骨灰盒的大厅人满为患,人声鼎沸,若是有人误,不知这里是殡仪馆,一定会认为这里是三甲医院。孟珊2多就坐着运遗的车来排队,等了半个来小时,终于领到了最便宜的骨灰盒。

孟珊听见同在休息室的人说:“那家人多给了三万块钱呢,真有钱。”

她看了看手上的单据,上面

早些年老居民区里成天都在办丧事,老一辈人在意这个,哪家哪死了人,能唱三天三夜的歌,她自己就因为长得漂亮,声音也还行,十来岁就被拉一个丧礼团,唱了十多年的丧歌,后来城市改革,不准搞这些吵闹、扰民的活动,丧礼团队解散,她别的什么都不会,被断了收来源,生活一时陷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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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火化堂的休息室里,孟珊再次对穷到切肤之痛。

五年过去,孟珊偶尔会想到母亲的骨灰,虽有内疚,但这内疚太浅淡,斗一把地主就能忘得一二净。

可孝顺的前提是有钱。

人死了便是死了,骨灰抛在哪里不都一样?

说到一半,孟珊忽然停下。

她哭着咒骂父亲,父亲一声不吭,低认错。可认错有什么用?输掉的钱不会自己回来。

孟珊抱着空的骨灰盒,疲惫地闭上

队的有钱人太多了。

火化师问,是否要购买纸礼

早晨九,孟珊才听到自己的号。

不过现在,孟珊到害怕了。

孟珊赶离开,之后办理骨灰寄存又了一个多小时,能够离开“西月”殡仪馆时,已经是中午。

火化师只“嗯”了一声,便转招呼助手将另一放上传送带。

“纸礼也有便宜的。”火化师说:“最普通的十二发一共90元。很多人都会买,这是最后一程了,你不希望你的父亲走得闹一些吗?”

活人生活得都那么艰辛了,为什么还要为一堆没有生命的灰着想?

孟珊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继而想到了那不知被撒在哪里的骨灰。

孟珊失神地回到休息间,旁观着别人的悲痛与思念,觉得自己就像个没有情的冷血动

因为这个火化师与她想象中的火化师差距很大,竟然是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他们不仅会队,还会在送遗焚炉之前,上万块钱买纸礼,让遗在震耳聋的礼声中缓缓焚炉。

孟珊看了看那张苍老的面容,只觉得厌烦,连鞠躬都鞠得很敷衍。

休息室里不时响起哭声,孟珊脑中得很,想赶把人烧了离开,可一等再等,天都亮了却还是没等到自己的次。

她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站在焚炉的大门前。

从办手续的大厅到火化堂,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那些有钱的人家一路走一路抛洒白的纸钱,人走在这条路上,不可避免被沾上纸钱。

很多实在是买不起墓地的人,就将亲人的遗送到“西月”殡仪馆来烧,骨灰能多放一天就多放一天,放个两年,总能存够最次墓地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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