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沙没说话，他举起手中的白瓷茶盏仔细端详。

苏沙欣赏够了，他刚让茶了嘴，就差了来。

苏沙从侍女手里拽了块丝帕，仔仔细细地拭茶，闻言嗤笑了，“你这话糊别人行，可糊不了我。你的大徒弟不是一般人，小徒弟又岂能普通？”

晏歌终于泡完了茶，亲自盛了一盏递到苏沙面前，“他有时的模样很像白羽，仅此而已。”

“因为一个小辈，往日师徒反目成仇，虔文怕是成了活生生的妖孽在世，没准以后名声比白羽更坏。”

能勘破者心境提升修为增长，稍脆弱些的难免心滋生，见到的诸多幻象也会变着法折磨他。

第15章

“有何不可？”晏歌放下了茶杯，长睫羽覆住了他的睛，“这几百年来，我每日给自己泡一盏茶，都是此滋味。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

“其中缘由不在天赋，而在心。想当太衍门真传弟之人，须得有决心。修行如逆行舟，不则退。今年失败了，大可明年

嗤，这人就是心机算计，明知瞒不过还要扯个理由糊他，也是自欺欺人吧。

所以说，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师门呢？苏沙光是想想都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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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太衍门能威风这么多年，光是真传弟的这份苦楚，就不是普通修士受得住的。

唯独晏歌喝完了一盏茶，还有心情称赞：“你带来的云雾茶不错，滋味上佳香气郁。”

太衍门的修士，费劲力成了真传弟之后，不仅没什么优待，反而要去祖师殿呆足三天三夜，在诸多幻境里趟过一遭。

“你喜就全送你了。”苏沙生无可恋地了，又忍不住瞪着睛问，“你就拿这东西招待我，对得起你我百年情么？”

面对苏沙的谴责，晏歌只淡淡地说：“天底下资质好的人并不少，上上品仙十年之中总会有几人。而成就大能之人，几百年也不见得能一个。”

嗯，难得晏歌仙君如此情义重。只是可惜你那大徒弟了，我看他张自己的小师弟。”

那是什么滋味啊，酸苦辣咸一应俱全，像把各调料搅匀了扔一盏醋里，本不是人能喝的！

苏沙半晌没说话，末了才：“你那小徒弟心思缜密想得多，偏偏又修为太低。等他了太衍门祖师殿，你说他会不会心缠滋生祸患？”

琥珀茶晃倒映，气凝结成雾，时而是碧海浪涛清透漾，时而是寂寂竹林清幽雅静。固然也是茶叶本好的缘故，更因为泡茶者本技艺湛，方能呈现如此异象。

若是更可怜些的小辈，被念占据上风，就走火灵气逆行。虽说不致命，也影响修行，少说也得好几个月滋养神魂。

茶艺最能反映一个人的心境如何，脾气暴躁者泡的茶多浮躁少甘甜，心境平和者泡的茶悠长绵远有余味。

苏沙不禁眯细了睛。多久以来，莫不是自白羽逝世以来？

“你说什么胡话，怕不是脑坏了。”晏歌终于肯搭理人了，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一时心血来收他当徒弟，也没什么目的，顺意而为罢了。”

晏歌泡茶的手艺绝佳，但他有波澜从未平息，这份苦楚也就从茶中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