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贺泽走神，林煜伸手在他前晃了晃。

“小泽，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他站在那里，迎着光，贺泽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林煜特别耀。

“你带我上的山，你带我走的那条路，不然我也碰不着这人参；再者，若是没有你的箭我也挖不来，别提你还挖了一半不是吗？拿着吧，我阿姆亲自给切的，临来的时候检查了好几遍，生怕我忘了带。”

老大是心肝，老三是宝贝，老二就成了草。

“阿姆，林煜那个力气，哪有人能欺负得了他？”

话音未落，林煜匆匆几步很快便消失在了门。

“……？”他这是听错了吧？

“你怎么认来的？”

李氏看着林煜的背影叹了一句，转便冲着贺泽，“咱也走吧，家里你阿爹和小安还等着我午饭呢。”

“你不知？哦，对，你看我这脑，”李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都去镇上念书了，哪还会记挂这些事情。”

李氏挽起袖了微红的角，这才继续开，“林老有三个儿，煜哥儿他阿爹就是中间那一个，也就是你林叔。从古至今人家都说中间孩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这家也不例外。你林叔跟李家村那个李大力一样，都遇着了一个偏心的父姆，但这林老和林伯娘的心不是偏啊，是完全没有。

“以前的事？”林煜面有些张，刚想转却又顿住了动作，“那贺婶，你们……”

贺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话可不能这么说，”李氏摇了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都暗哑起来了，“煜哥儿和他阿姆，苦啊，特别是煜哥儿，当时还是个孩呢……”

“不用，说了是我的歉意。”贺泽摇了摇，他才了不到一钱银而已，估计……怕是连那铁匠铺掌柜自己都不一定认来了吧？否则也不会这么便宜卖给他。只是随胡诌，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我不能收！”林煜连忙给推了回去，“这人参是你找的，还是你挖的，关我什么事？你快收回去！”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我还当小泽惹你生气了呢！”李氏脸上有了笑意，随即便收拢了，有些歉疚地，“贺婶跟你阿姆刚刚聊了会，不小心聊到了以前的事情，怕是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我扶着让他去床上休息了，你快去照看着吧。”

他下意识地翻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却什么也没发现。也是，林煜相对于原来说不过稍微一个印象的路人甲，怎么会知这些事情。

李氏瞪了他一，“怎么了？还说你不得了？我叫你谢谢人家，没叫你来耍混！快跟煜哥儿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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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泽！”

“咱家住村西，有林家住村北你知不？林家是林煜阿爷那一辈逃难来的，人倒勤快，逃难的时候还存了些银，后来让里正给他们家拨了几块地，从此就在贺家村扎了，成了村里少数的外姓人家，日倒也过得不错，只是……这一家心狠呐！”

“我和小泽这就回去了，你不用送了，好后照顾你阿姆要，”李氏叹了气，“煜哥儿，实在对不住，我也一时没注意，本来是好好一桩事，倒让我……哎，快去吧，好好劝着他儿，人呐，总得从以前走来！”

命苦？以前的事情？贺泽有些疑问，跟在李氏的后走了几步却又突然转过了来，院里空地，只有满目的土砖墙的黄。

“没事，”贺泽回过神来，几步便到了李氏跟前，终究忍不住问了声，“阿姆，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林婶以前怎么了？还有林煜。”

若是知了这事儿怕是得哭死了，贺泽摇了摇，随即不知想起来什么，又在桌上的几个布包纸包中翻了一个小包，脸上带上了笑，“果然在我这儿，给。”

“嗯，我知了，谢谢贺婶。”

就像小孩看见心的玩。

好吧，还砍了不少银钱，没想到啊。

“小泽！”

“我是猎人。”林煜挑了挑眉，一脸的傲气，“你见过猎人连动的羽都分辨不来的吗？”

李氏目光有些悠远，随即便转过了，对着贺泽，“你刚才不是真欺负人家煜哥儿了吧？”

“这个多少银钱，我把钱给你。游隼的羽作箭羽，肯定很贵重。”林煜看了怀中的盒一，神分外柔和。

“……你写了我会撕了的。”太倔的人果然不讨喜。

“喂，你发什么呆呢！”

徐叔也曾说他阿姆弱，时常吃一滋补之对他的病情有好，可是他赚的银钱不够……

“唉，命苦哦……”

“阿姆……”贺泽无奈的抚了抚额。

“贺婶，您误会了……我没生气，”见气氛有些张，林煜急忙转换上了一张笑脸，“贺泽可不敢冲我耍混，他刚刚是在跟我谢来着，您看，东西还在我手上呢！”

“什么东西？”

“没事，倒是我忘记了，你要认不来，那这么多年不是白上山了。”

“主要是补，你阿姆的病昨天不是又重了吗？拿着！”贺泽没了耐心，将布包直接了林煜的手心里，“就当还了你那救命之恩了，一笔勾销，如何？免得让我总觉得自己欠你。”

说完李氏又冲他挤眉，贺泽也明白了这差别待遇，却也没开，只兀自坐到了一旁。

“煜哥儿，怎么了这是？”李氏刚从房门来，听见的便是林煜咬牙切齿地这么两个字，他心下一急上前拉住了林煜的手臂，“我家小泽混地很，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听贺婶话，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你林叔跟你阿爹是同一辈的，又是一个村里长大，可我听你阿爹提过，你林叔打小就没跟他们玩过一回，两个人岁数相差

李氏回过看了一，见贺泽还愣在原地，唤了他一声。

“知就好。”林煜将手中的箭矢小心翼翼地放了盒中，抿了抿突然开，“贺泽，谢谢你了。”

贺泽再次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林煜跟前。

“贺泽，这人参，这箭，都算我欠你的，”林煜仰起，一字一句，“我会还你的，明天我去王阿麽那里让他帮我写一张欠据。”

林煜将手心的小布包摊在了李氏面前。

“前天咱们挖的那棵人参，我没卖，一半我留在了家里，一半切了给你带了过来，你赶明儿熬了给林婶补补，这是好东西，对林婶的有好的。”

“不……”

林煜只觉得手心里的布包手的，然而看着贺泽皱的眉却又说不拒绝的话来。他回望了一房间里的张氏，终究没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