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州牧是如此仁义，没有让他们终受罚，只是罚了五年。五年而已，他的人生还有多少五年？又何必拘泥前，不想想日后的盼呢？

岳七哼了一声：“少在那里找借！不就是多一分田税吗？从前十五的田税咱也熬下来了，如今只让你十二，你倒还不满意了！”

荒地里,刚刚吃饱饭的吴东正劲十足地在地里垦荒。黄路走到他的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不远默默观察了一会儿。

吴东见他如此情，实在推脱不了，也只能：“那谢谢你了。”

吴东怔住。其实他刚回来的时候心态亦是激的，只是这几日看到其他适婚年纪的年轻男渐渐比他条件好了，他自惭形秽，生怕匹不上岳七，心里才纠结起来。如今被岳七一番开导，他忽然茅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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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七送完饭回去了，田埂上又从远走来两个男。他们在田埂上停了下来，远远观察在田中耕作的农夫们。

岳七了鼻，抹去泪，在他脸上狠狠拧了一下：“你敢不来，我非掐死你不可！”

这会儿正是农闲时节，这时候还在地里垦荒的，大都是田。吴东不好意思地笑笑，算是承认了自己的份。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满意！”吴东连忙否认。由于他所在的山寨没过什么大大恶的事，也就是过路的商旅收收保护费，因此州府对他们的惩很轻。虽说是田，实则他们也只比别人多一分田税而已。能够得到这样宽大的理，吴东已经非常知足了。但他之所以别扭，无非是人有一“不患贫而患不均”的心态。

——他们既要动摇廊州城里的百姓，自然不会去找那些生活富足的人，而是要寻找薄弱。什么是薄弱？那些刚刚被朱瑙贬为田的人不就是薄弱吗？他们必定心怀不忿，对朱瑙充满怨恨。

吴东听他解释得合理,了，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兄弟,垦荒呢？”

片刻后，两人的情绪平静下来。

吴东抿了抿。

看这人的长相,跟他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很像,看来这人应该就是吴东没错了。

怀里。

想到此，吴东豁然开朗，用力搂住岳七：“七妹！等明年开，我就去你家提亲！”

黄路却不由分说地帮忙锄起地来：“别客气。早完活儿，你也能早回去休息。”

少女化下来，叹了气。她勾住吴东的脖，把靠到他肩上，低声：“东哥，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秋收刚过去，我们两家的收成被官兵征走了一大半，剩下的本不够我们过冬。那时你决意要去当山贼了，我送你村，心里别提多绝望。我自己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想，我怕你一去无回，我怕我爹爹的病再治不好，我觉得活着已没什么意思……我在河边站了很久，如果不是家里还有亲人要照顾，我那天便投河了。”

吴东忙：“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两名成都府的使者互相递了个神，相视一笑，分朝田里的那几位“田”走去……

这二人便是成都府来的官兵，今日他们乔装打扮成了普通农夫的样，故意来到此地，便是冲着那些“田”来的。

这个吴东年纪虽然轻,但在他当初所在的山寨里，因为他勤劳肯,心思细致，还有威望的。如果能够撬动他，以他的影响力，没准能带动一批他以前的山贼弟兄。因此这人对成都府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煽动对象。

两人对视片刻，岳七从吴东脸上看明白了他的纠结，气哼哼地撇了撇嘴，竖起一葱葱玉指戳他的额：“你可真笨！就算当田，也不过五年的光景。你现在多大年纪？二十而已！往后咱们还有五十年可以过呢。这五年里，你好好地，我也勤劳织布，比别人多的那份田税还能赚不回来么？”

吴东回想起去年那段最灰暗的光景，不由神黯淡。莫说岳七想过寻死，他亦想过好几回。

黄路忙：“我有一个表弟，在外面了一年多，上个月刚回家，最近也在村附近垦荒呢。我看到你，就想到我表弟了。”

黄路勾了勾嘴角,扛起肩上的锄，朝着吴东走去。

吴东被突如其来说话声吓了一，猛地回，看到站在他后的黄路。他不认识黄路，因此神颇有些警惕，上下打量他：“你是？”

刚刚过完秋收，村里许多人家都富裕了，可他还是一穷二白。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都必须必别人多田税。想到这些，他心里总归不大好受。

吴东被她逗得乐不可支，心的，抓起她的手亲了一下。这时他的肚咕噜噜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赶跑去吃岳七给他送的那碗饭了。

“幸好我那天没去投河，我等到了。等到了朱州牧上任，等到了减税，也等到了你回来。我从没觉得日这么有盼过。你呢？你真要为了这么小事再让我难过吗？”

吴东愣了一愣：“也？”

49、第四十九章

“我没有变心，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吴东低声，“我只是怕……怕别人能给你的东西我给不了。毕竟我现在是田……”

黄路没有走开，跟他搭起话来：“兄弟,你在这里垦荒，难不成你也是以前当过山贼，被州府罚为田的？”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那几个在开垦荒地的都是之前当过山贼，被阆州牧罚为田的人。”一人小声。

黄路：“我看你这里还有这么多地没垦，我反正也没事，我来帮帮你吧。”

接近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黄路背过去的时候兴地挥了挥拳，然后他一边帮忙活儿，一边继续和吴东近乎。

岳七伊始还挣扎，渐渐的，不再挣扎，靠在他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吴东什么也没说，只更加收胳膊。

黄路虚指了一下对面的山：“我是那边村的，今天到这儿来走亲戚，帮亲戚了活儿。现在活儿完了,正准备回去呢。”

……

他们曾一起将那样的苦日都熬下来了，他对他的七妹有什么不放心？如今这小苦又能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