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梁思喆一边洗澡一边想，曹烨今晚还走不走了，什么时候走？

他把木吉他立在墙边，走到曹烨那张床边，抓着他一侧胳膊帮他翻了个，然后扶病人一样地扶着他坐起来，还在他腰后了枕，这一连串动作看上去相当专业。

梁思喆站在床边看着他：“要不要扶着你下床走走？”

P-第二章-10

“那个……”曹烨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想想保命要，还是开了，“我半边麻了，翻不了，帮个忙……”

梁思喆是学小提琴

生钟合蓝宴调整过来之后，他自己一个人住这儿还舒坦的，曹烨忽然回来，屋里陡然多了一个人，反而让他觉得有不自在。

晚上十多，楼下的小吃摊正是闹的时候，梁思喆刚洗了澡，不想去沾一油烟味儿。他放轻动作上了床，躺下来，正对着他傍晚时靠在墙上的那把木吉他，他盯着那木吉他的廓，心里莫名被勾得有些发。

曹烨其实特想冲着上面喊一声，吓他一，但又害怕他一脚踩空，真跌下来了。这楼虽然不，但从四层掉下来怎么也得摔个半，于是他忍住了，就那么看着梁思喆照刚刚的方法又爬上了五楼。最后一条长在空中划利落的线条，梁思喆整个人爬上楼，看不见了。

“……”一时梁思喆竟不知说什么好，这要求真是清奇得闻所未闻，还有人趴着睡觉把自己睡得翻不了的？

他试着翻了个，但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儿，麻掉的半边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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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喆洗完澡了浴室，曹烨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趴在床上。

真是奇怪，在家里的时候他天天面对着小提琴，从来也不敢碰它，到了北京之后，看着一把破旧的木吉他居然起了心思。

梁思喆没回答，把木吉他放到窗台上，拉开窗，抓着窗棱，一抬爬上了窗台，整个人蹲在窗台上一矮，就从那页窗中钻了去，然后一只手探来，把那把木吉他拿走了，最后还不忘从外面关上窗。

“嘶……”曹烨倒着凉气，费力地抬起胳膊活动着，“谢了啊。”

梁思喆不是第一次爬上天台了。在他之前，除了楼修理工，大概还没人爬到这上面来。一楼二楼的来人都是些过客，那些住在三楼招待所的人早晚归，只把这里当一用来睡觉的容之所，哪会有这份闲情逸致爬到楼来寻觅清净。

耳机挡不住楼下极穿透力的声音，梁思喆有佩服曹烨了，这小少爷看上去生惯养的，没想到居然这么能忍，在如此恶劣的噪声环境下居然都能安然睡，而且半天也没翻个。

梁思喆蹲下来，把天台一角的一块砖搬开，了一张报纸来——那是他前几天晚上拿上来的。他把报纸铺到天台边上，坐上去，两条搭到下面。

“哦，”曹烨随问，“去哪儿啊？”

这手够捷的，坐在床上的曹烨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昨天晚上的麦霸是个低音炮，嗓音像沉重的闷钟，一嗓吼过来，整栋楼都要跟着抖三抖。今晚这人不一样，是个勇气可嘉又肺活量惊人的男音，吊的嗓像是要飞到九霄云天之外，半天不带歇气儿的，让人听着真怕他一嗓没缓过来，准得背过气儿去。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发急，让人忍不住替他换气。

完了……真翻不了了……曹烨一瞬间有慌：不会痪了吧？！

怎么偏偏就在今晚曹烨回来了？在他把木吉他拿回来的这个晚上？梁思喆叹了气，摸过耳机带上。

曹烨这会儿趴得胳膊都麻了，原本他一门心思地跟自己较劲，还没觉胳膊麻了，但梁思喆在旁边那张床上窸窸窣窣地起，了一些细微的动静，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来，这会儿他才发觉自己不光是胳膊麻了，半边都麻了。

梁思喆动作停顿下来，回看向他。

梁思喆拿起那把木吉他，木吉他的上一个主人还給它安了条黑的背带，正好方便背在上。他走到窗边，估摸了一下窗和吉他的度，觉得应该要先钻窗，然后再把吉他拿去背上。正当他要抬手打开窗时，离窗边大概一米距离的那张床上，曹烨了声：“哎哥们……”

不太灵活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下意识动了动，其实在碰到那把木吉他的时候，他就想试试手指拨动琴弦的觉了。

天台上夜沉沉，巷的路灯无法照及这个度，全靠那弯月照明。

可是他又不愿当着任何人的面去碰关于琴弦的东西，他想悄悄地，一个人在寂静的夜里试一试。

无聊地躺了不知多久，睡意还是没酝酿来，梁思喆掀开被坐起来，然后放轻动作下了床。

二楼蓝宴的歌声又传上来了，几乎每晚都有一个五音不全的麦霸称霸全场。

他把挎在肩上的木吉他拿下来搁到上，右手随意地拨了拨琴弦。那驻唱说得没错，换了弦之后，这把木吉他的音的确还不错。下次见面，请那人吃顿饭吧。梁思喆想。

“那我去了。”梁思喆说。

与之相应的，楼下的烟火气和喧闹的人声也飘不上来，唯有夜风习习，这里实在是难得清净。

曹烨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朝上看，梁思喆肩上挎着吉他，一只手握着楼侧的，另一只手抓着上一层楼的窗下沿，以跟楼墙连接的细铁板作为脚下的过渡，爬得有条不紊——那架势看上去像个作案老手，不几分钟已经成功踩上了四楼的窗沿。

梁思喆躺在床上用耳机听歌，毫无困意，他的生钟还没到睡的时候。往常跑完步洗完澡，他要么用影碟机看会儿电影，要么翻几页专业书，但今天旁边多了个正在睡觉的曹烨，他什么也不了。

平常人多少会有些恐，但梁思喆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他非但一也不恐，相反还很喜站在往下看，越越好。

“不用了吧……”曹烨觉得自己今天已经把生以来该丢的脸全丢光了，何况他好像只是上半麻得严重一，上的问题倒不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