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梦说：“娘还要去载外婆，自行车只能坐两个人。娘明天再载你去好不好？”

就周三哥的那些货，生意好的情况下也得卖两三天。

宜宜还是明事理的，听娘这么说就答应了：“行吧，那娘你先带外婆去，我在家和玩，你明天再带我去。”

周云梦温柔摸摸她乌黑的秀发应好。

她骑着自行车先去了丰山生产队，载上周母再到县城农集市去。

这个不算早，农集市里很多人。

摊位都是要提前订的，周三哥和她们说过位置。

周云梦和周母走过去，都有不敢置信，特别是周母。

摊位前围着不少人，一个个情在那挑着，自家儿站在里喊着，回答着大家抛的一个个问题，说得人心动果断付款。

一条条裙、卖去，收来一沓沓零散的钱。

周三哥笑容满面，周母也激动过去帮忙，周云梦也过去帮小忙。

到上午结束，农集市要闭市时，两麻袋的裙卖了大半。

第二天，周云梦先载着周母县城，又回去载了宜宜过来凑闹。

这天，剩下的裙也全卖空了。

周三哥信心大振。

周母心安下了。

周家人都跟着兴。

林家人听说了这事，也不由得叹周老三是个胆大有能力的。

周三哥在县城里卖衣服卖得火的事自然瞒不住，以爆炸新闻的度飞速传播到公社，传到丰山生产队，传到清河生产队。

第95章 生意

清河生产队这边。

要么在村石桌那，要么在岔路这边，一群老太凑在一起说着最近的新鲜事，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哎你们听说了吗？丰山生产队那边有人去羊城买了好多裙衣服回来，拿去县城卖呢。你说县城现在那么多卖东西的人，咱们公社还是一遭。”

“我儿媳妇那天正好去农集市买东西，凑闹凑个正着。那些裙啊可漂亮了，喇叭也好看，说是百货商店本买不到，价钱也贵的。不过很好卖，那些女同志听到声响跑过来，就跟不要钱似的，挑几下就买了。”

“天哦，那得赚多少钱啊？现在县城好多都是去各地拿货回来卖，我听说那些皂从别的地方拿回来六钱，在这边卖八钱，一块可就赚了两钱了。不过不用工业券，咱也方便不少。”

“这卖衣服肯定赚得不少，大老远的去羊城买一趟回来卖，一件至少赚个一块钱。”

“天啊赚这么多，那不是卖二十件就有二十块钱了吗？这钱怪好赚的，能我们两三个月的工分了。”

“你们知吗，丰山生产队这人就是咱村云梦娘家的三哥，我可看到云梦在那摊旁帮忙递东西，喊那男的三哥了，而且云梦她娘也在那，假不了。”

因为每回从队回来，周母都是一起先回林家这边，晚上吃过饭再被送回去。回去的时候也是，一大早林家人先去丰山生产队接她过来，再一起去市里的火车站。

所以村里老太们还真就熟周母的模样。

“原来是云梦的三哥啊，怪不得这么大的胆。你们说现在卖东西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看着不稳定不靠谱还有丢脸，但云梦她三哥敢去，云梦也有去帮下忙。这是不是说，云梦也觉得这事好啊？”

“有可能，云梦有文化有本事，写那么多文章，听说也看了很多杂志，说不定她对这情况就很了解呢？要是觉得不好，那肯定会拦着她三哥的。”

“那就是说这卖东西是有前途的？哎呦，搞得我都想让我儿去折腾下了，这卖衣服真赚钱，一件就一块钱啊。”

“得了吧你，你儿会坐火车去羊城吗？听说羊城那边什么人都有，小心被骗得连兜都不剩。而且买衣服得有钱啊，你去一趟羊城总不能只买五件吧。买二十件的话，起码得三百多。就算家里能拿钱来，舍不得给他这么折腾啊？要是全亏了不得哭死。”

“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反正我是舍不得的。云梦她三哥也是胆大。”

……

老太们聊得火朝天。

这回的事有大，关乎到别人赚钱，关乎正在观望的走向，甚至关乎到国家政策。

那些听收音机傍晚闲来无事也聚在大队那边聊天，说着这件事。

丰山生产队这边，大伙也聊得可起劲，和清河生产队那边聊的八九不离十。

“你们听说了吗，原来周老三这几天请假没去上工，是跑到羊城买衣服去了。那么一麻袋裙一麻袋，前两天全都拿去县城农集市卖了。”

“怪不得，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请假那么久，还不见人影。居然不上工跑去卖衣服小生意去了。”

“周老三也是胆大，这东西也敢碰，一不小心把家里的钱都赔去了。周家也由着他胡闹，这也太奇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云梦她娘跟着在队那边照顾云梦，虽然最近在家，但平时都是三兄弟合着过日，钱估计也攒了。”

“你是没看到，在农集市那边两麻袋裙喇叭，还卖了两天，估计光是从羊城买衣服就了不少钱。周家要拿这么多钱难，我估计可能找云梦借的。”

“也有可能，云梦那么厉害，自己能赚钱，又有丈夫的津贴在，肯定手里有不少钱。没看她每回回娘家都提一堆东西回来吗，云梦她娘有这么个闺女也是福气。”

……

聊着聊着，话题逐渐歪，而后又回正。

这几天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惊讶周三哥的大胆，有人好奇周三哥哪来的钱，有人羡慕嫉妒周三哥赚的钱，有人贬低周三哥的作为。

这年像这去羊城货回来卖，小生意的，虽然不像以前那样严抓了，多数人还是保持着固有的看法，觉得这就是倒爷，是不正确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村里说什么，周家都没去，大伙凑在一起数钱呢。

一堆零散的钱，不同的钱票堆叠在一起，整理好压平。周三哥数过一遍，周母数过一遍，周三嫂也跟着数了一遍。

周家人坐在一旁看他们数钱。

周三哥心砰砰砰地。

他不是没有拿过这么多钱，去羊城时揣着小妹借的五百和小家这么多年辛苦攒的一百来块。

但那会心情是忐忑沉重的，背上全副家以及小妹的借款。

这会不止钱回来了，还多赚了不少钱。他安心了，又很激动，证明自己这条路没有走错，是可以发展的。

他仿佛看到短暂光明的未来。

周母也激动，没想到儿真成了，不仅没亏掉小梦的钱，还赚了钱回来。她自己参与过卖衣服，才真切地知这些衣服卖得有多好，有多受迎。

周三嫂心安了，又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上工，没去过农集市，但听说两麻袋衣服两天就卖空了，还有人问什么时候有，差没掉泪。

是，她是相信自家男人有本事。如果没有七八成的把握，他不敢把全家家当都压上的，她也被说服愿意支持。

但这心七上不下的，自家男人去羊城那几天，她晚上都不着觉，白天上工也只是机械重复在那活，没来神。

这会面上染着喜意，驱淡了眉刻意压制着的忧愁。这心安下来了，却是烈地动着，这得多少钱啊。

周家其他人，既羡慕又后悔，当初老三是有问过他们要不要一起的。

周三哥也不避讳着大哥二哥一家，要不然也不会在厅里数钱了。

当然家门是关着的。

他说：“裙货价是十一块，卖十五块，喇叭货价是九块，卖十三块。不是裙还是，每条都能赚四块钱。”

“我当初买了三十条裙，二十八条，总共了五百八十二块钱，现在这些钱应该有八百一十四块钱，总共赚了两百三十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