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婉青冷静看，并未张。纤纤素手抢来白玉碗，她端着汤药，兜浇了宇文序一脸，滴淅淅沥沥淌下男衣袍，彭正兴堪堪传话返，吓得挪不动步。

“拿药来。”宇文序转吩咐，渔歌答应一句，提心吊胆又奉上一碗汤药。白玉勺半满褐药，宇文序试了试冷，再度送去齿间：“先喝了药罢。”

“青青，先喝药罢。”

服药多日，女面容溃烂已止，大半结了痂，只是约莫伤及睛，如今仍以棉纱遮掩。一目对双眸，南婉青大大方方打量他的神，好整以暇。

彭正兴只得住领命：“是。”

甜白瓷小勺舀起温暾汤药，送去南婉青嘴边。

南婉青暗自得意，仍是吵嚷不休：“放开！你放开！”

南婉青一挥手打翻汤药，轻盈小勺飞撞男下颌，泼了宇文序半面药，白瓷碗咕噜噜落脚边，德明堂鸦雀无声。

了心。”[2]

君主尚在，后散遣妃嫔，空前未有。

“娘、娘娘……”渔歌说不一句整话。

“陛下若嫌我说话不中听，后有的是嘴甜的人，何必来我这儿寻不痛快？”南婉青笑。

彭正兴慌手慌脚掏帕，拭龙颜狼狈痕。

汤药溅上面容他便阖了，长睫羽浸苦，两回泼药，一污秽。宇文序迟半步松开玉勺，落断叁截，珠断续渐尽，缓慢睁开的一双冷眸，骨悚然，幽险如隐匿风雨绝壑的豺狼。

南婉青：“我不喝。”

彭正兴着手拭净宇文序面上污浊，只想劝皇贵妃少说两句，想是想了，说是不敢说，抖着帕拭汤药，心内叫苦不迭。

宇文序推开侧侍人，冷着脸擒住南婉青手腕，雷霆之势，力大无比。

“青青，不闹了。”他侧首吻一吻乌鬓发，声哄，“你不喜她们，散了便罢，又不是什么大事。也怪我，近年朝夕起居只你一人，这些杂人已忘了，若我记好些，早该散了去，你也早些知晓我的心意。”

“彭正兴，传令中书舍人拟旨，”宇文序沉声，“内府靡费繁多，后裁减妃嫔及用度，除却昭殿，其余人等一应放还。”

墨青衣袍袅袅幽兰浅香，自上回降真香一事，他日日沐浴皆与她同用熏香之，偶尔怀抱亲近，宛如世间一模一样的镜中人，南婉青不由恍惚。

“陛下……”彭正兴劝言。

“这是什么话，越发无遮拦。”宇文序如旧心平气和，小瓷勺又送上前去，柔声细语劝着喝药，“说了这会也该渴了，用几再慢慢说来。”

他默然抬起另一只手，南婉青正等着这掌落在脸上，却睁睁见着男人手掌绕去背后，宇文序搂上肩，她不得已依偎前人颈窝，他揽着她，无挣扎。

宇文序娓娓相劝。

这戏可算是唱不下去了罢……

“还不快去！”

南婉青一扭：“我才不去，那山上荒无人烟，你若是心一横将我活活埋了，回再与一起小老婆风快活，我可找谁说理。”

南婉青气定神闲：“陛下若有悔，那传旨的人尚未走远，唤一声便可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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