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某差错的缘分。

他垂下，视线怔滞地落在光影斑驳的指尖上，睫轻颤着，被低垂的睑遮盖住的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与茫然。

“好像……没什么表情。”

“欸……等下。”曲珞拉住了他，踌躇片刻, 她抬望向他, 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你恨你的生父吗？”

她不明白他也抬注视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曲珞只好将自己关于曲延亭的所见所想全都告诉了他。

曲珞笑着抬起叶书扬的右手，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重重地与他击了一掌，嗓音中的笑意特别明显：“我原谅你了。”

“你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怪的东西？”叶书扬听完她的话，思忖了片刻，而后弯起指节，敲了敲她的额，“我没记错的话，曲叔是他们门的总监，平常应酬也比较多？”

“什么？”他拿着杯喝了一。

曲珞了然地，随即缓缓一个笑容。

叶书扬从卧室里来, 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正因为他，叶汀才想要抹杀掉叶书扬像他的一切证明，包括遗传的绘画天赋和相似且优越的外貌所带来的各影响。

“原谅你在梦里偷偷骂我这件事。”

“我……”她抱了个抱枕，往叶书扬那边凑了凑, 目光古怪地在他上游离着，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透室内的日光将他的指尖勾勒、描摹得近乎透明。

要怎么告诉他呢。

叶书扬盘坐下，随意地薅了把发, 不答反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不知是不是刚洗完澡, 很的缘故，他的脖颈与耳看起来格外得红，尤其在他较白的肤的映衬下，这抹薄红显得更加鲜明。

叶书扬啧了声：“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再不说我就回去睡觉了。”

明明她要找的是柯烬，刚才叫的也是柯烬的名字。

“你这样，和我在孤儿院看到的那些小孩有什么区别。”

他说得还有理的。

叶书扬：“……咳咳咳。”

想到此，叶书扬释然地笑了笑：“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恨意是需要情来维持的，但我对他没有情，更何况从小到大，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

“喂，小，听说你没有爸爸，你是不是被他抛弃了？”

“谁生气，说的就是谁喽，小猪，略略略。”

他从小就不被允许画画，哪怕只是随手涂抹的图案，也会被叶汀像丢垃圾一样丢掉；除了他边这个发小，他和其他女孩始终保持距离，只因为，叶汀在男女关系这件事上和他调了无数遍，男孩和女生往一定要有分寸。

“那不就对了，我如果去见——”话音未落，他突兀地咳了一下，将那个未吐的音节咽了下去，“我如果去见心的人，肯定是兴采烈的，怎么可能会是面无表情的？”

因为她清楚地知，这些年, 他一直都很渴望父，也很羡慕父母关系和睦、洽的家。

曲珞转过戳了戳他的手臂：“柯烬，先别睡，我想问你件事。”

恨他背叛了他和叶汀的誓言与情。

慌之中跑来找叶书扬, 几乎是她内心下意识的举动。

他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嘴里的差要来了。

他还是这样，一就能看她稀奇古怪又多变的情绪。

“就是那个——”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侧瞥了一叶书扬。

嘴角轻微上扬了一下，他对他似乎不只是恨意。

叶书扬跌坐回沙发，垂落在膝盖上的手指僵了下。

而这些话语像枚不敛锋芒的箭镞，准且刻地他的心肺。

毕竟，恰巧因为他，叶书扬才遇见了曲珞，和她成为青梅竹，与她一起长大。除此之外，在他被嘲讽时，他的生命中还现了一个及时为他解围的女侠。

所以他嘛要去恨一个，对他来说，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人呢。

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好像在他的伤上撒盐。

“我看你妈妈都很少来接你，你还总是蹭别人的车回家。”

“那你也是小孤儿喽。”

-

而叶书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左手懒洋洋地撑

可在脑清醒了之后,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

话落，他作势起。

见她后，他才继续说：“如果下午要和他谈合作的负责人是个女士，那送束表示礼节，其实很合理吧。再加上，送的是廖阿姨喜的，这不正好表明曲叔拿不定主意，所以只好选了束他熟悉的。”

也像怎么也不掉的刺，鲠在咽，他却无能为力。

恨意吗？也许是有的。

曲珞的脊背僵了僵，脸上一时没了额外的表情，她震惊于他的这段话，也震惊于他的释然。

还有一丝细微的庆幸。

上午第二节 课结束后，曲珞终于等到柯烬拎着书包走教室。他刚一坐下，就俯趴在桌上，准备睡觉。

也因为他，在学前班时期，叶书扬第一次受到了，来自单亲家的孩会受到怎样明晃晃的恶意与嘲笑。

“你说谁丑呢！”

对哦！有理欸！

“你怎么起个床要这么久？”曲珞窝在沙发中，不解地看向他。

柯烬顺着她的视线，扭望向边的人，神淡漠，一过后，他又看回曲珞，沉默着等她接下去的话。

叶书扬闭了闭，目光一撇，落在跃着金光的地面上。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叶书扬抬眸，盯着她，“所以，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目前的困扰了吧？”

“他从店里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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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不像大人，他们的意图与想法从不躲躲藏藏，总是直白又确切地要害，其中还夹杂着他们最原始且意识不到的恶意。

他大概刚洗了个澡，浑都带着汽，发梢漉漉地往下垂着，颊侧还淌着, 珠顺着下颚线落, 最后汇聚在凹陷的锁骨窝中。

“小胖！谁说他没有爸爸，我就见过他爸爸，人家比你爸爸帅多了，不像你爸爸是个随地吐痰的丑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