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师可不可以带着他一起走，师也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他是个傻孩。

好在纪仙君还是明白了它的意图，被它的翅膀捂了一会，才沉声：“往后多去仙池洗洗自己，不然别来找我。”

他养仙鹤本就是看它模样雅，哪料得一朝不见，就变成了这么一副丑模样。

仙鹤：……

所以你本就没懂！

“我从未赶过你。”

……有像刚炉的面团，白白的，的。

他想抬袖抹抹的角，还未抬手，耳畔就好似有人低语了一句：

“何止富贵，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啊。”

没有人应答。

尤仙君对它摇摇。

他想伸手去抚平少年皱起的眉，却又怕将对方从梦中惊醒。

当仙人……

16.

当仙人就不能吃不能喝，不如当个凡人。

仙鹤：……

尤明言又看了一会，才觉哪里不对。

他要去哪里啊？师也把他当成累赘吧？他被师护着了师门，才知人间战已经平息许久，他亡的旧地如今已是来江澄碧，人烟兴盛，仿佛当年这里不曾饿殍遍地，民千里。这不是他的故里了，没有他的容之地了，他什么都不会，要怎么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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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他又回到了被师带窟的那一天。

越来越多的飞雪从天上落了下来，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边，他觉得有些，伸手去摸时，一小片雪就落在了他的指尖。

万籁无声。

仙鹤趁着少年倒下来松手的时机上就飞了石亭，刚想扭朝尤仙君叫几声表达怨气，又瞅见尤仙君对它摇了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石上刻了上百个他的名字，不舍昼夜地为他了这么一尊石像，掌心的也不知磨破了多少次……

不过是去他师弟那飞了一圈，怎么就秃了？

他把仙鹤的翅膀从脸上扒下来，：“你莫不是偷吃人家糕被发现了？”

“自然是能的。”

手心却是有莫名的意升了起来。

不是？”尤明言倒不觉得有什么，十分坦地答。

纪仙君眉一皱，终于闻这仙鹤羽间还夹杂着一莫名的气味，他再仔细去分辨，才依稀认是师弟山上仙童的糕的味。

师问他要不要留在故里，他摇了摇。

“哎，你话说的容易……”

仙鹤：……

“是栩栩如生的……”仙童讷讷，“可是仙君你雕这石像有何用呢？”

15.

尤明言再回到石亭时，修已经抱着一只半死不活的仙鹤倚在亭上睡过去了。

“哦，”纪逢把它从胳膊上甩了下来，想了一会，才若有所思，“师弟山上来了客人，是吗？”

这好不容易盼到了，它方要哀怨地叫声，就被仙君住了鹤嘴。

所之是不是皆是如此？

但他有什么好收拾的呢？他什么都没有，他来的时候是两手空空，走时也什么都带不走。

“不过要真成了仙人，哪还会吃这些凡人的东西啊。”

尤仙君刚想收回手，便见少年的晃了晃，竟是要往池那边倒。他心下一，回过神来，少年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

仙鹤：……妈的。

尤明言这才将整个转过来面向他，脸上仍带着清浅的笑意，“这是一位……与我相识的人雕的。他为人比较腼腆，就将它放在了此地。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若是在山上见到他也不必慌张，他不是坏人。”

看不见，抓不住。

纪逢面无表情地看着停在自己手臂上的仙鹤。

“不过你要是真认识了仙人，大家都会怕你几分，到时你要什么，不都是手到擒来之事？”

-

仙君形一顿，收敛了自己的声息，悄然地落在了石亭的另一边。

变秃这事能怪它吗？？

“你别说，山上那纪仙人，怕是已经活了几百个年了……”

少年呼平稳，睡得很熟，但眉微蹙，不知是梦到了什么难过之事。尤仙君远远地看了他一会，才慢慢地挪步过去，站在了少年前。

他茫茫然地立在空无一人的雪地中，忍不住向前的虚空喃喃：“仙君，我找你找了许久……”

一个修，个不，喜吃桃糕，哭起来像一只小兔，大约是比较胆小的，见到他老是要跑。

仙童挠挠，又：“可是，我又不知仙君相识的人是什么模样。”

师让他收拾收拾，说师父不会回来了，说要带他去个有吃有喝的好地方。

少年的脸带着些婴儿，并非传统的人瓜脸，但看起来乎乎，可得。尤明言偷偷地将手虚空地抚在少年的侧脸上，手心依稀能觉到一阵淡淡的意。

“我无可去……”他垂下，声音有些哽咽，“倘若你也不留我，我该去哪呢？仙君，我，我走了好久才到这，你不要赶我好吗？”

应无宿在梦中一直寻着去仙山的路，忽然迎面袭来一阵风，得他浑舒坦，一路奔波的倦意也烟消云散。他一时忘却了自己还要些什么，意识在意中渐渐解。昏昏沉沉间，一飞雪落在他的眉间，凉丝丝地，又很快成了一滴晶亮的珠。

为什么皱着眉？可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修仙者都是要成大事的人，哪还会这些小事？”

他腹中有千言万语，到间却又被尽数吞下，好像觉得这些东西他说了，别人也听不懂，还不如不说。

尤明言抿抿，想着有些理，又不知如何描述。

好，那他就去找仙人，去找这个姓纪的仙人。

无宿睡着呢，你不能叫，把他吵醒了怎么办？

在这朦朦胧胧的雪间，他看见远站在一个着白衣的仙人，等他凝神去看时，仙人的影又消散在了空中。

它又气又委屈，死命把烘烘的大翅膀往纪逢脸上靠，恼得纪逢差把它直接往悬崖下扔。

“唉，我们要是能被仙人青睐，这一生富贵就不用愁了。”

能吃饱喝足么？

好嘛，不叫就不叫，它回去一定要找主人打小报告。

咦，这不是他师兄的仙鹤？

安抚完仙鹤，尤明言继续默默地盯着还沉溺在梦中的修。

仙鹤睁着圆溜溜的黑睛，生无可恋地看着尤仙君。少年的力气实在是大，它几番挣扎无果，连羽都掉了几，只好留在这里等真正的尤仙君过来解围。

应无宿了个梦。

可师弟这些年都未下过山，师门后也没甚么机会去见外人，怎的忽然就会有客人来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