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印在他灵魂里的耻辱。

“我想不通我那些队友、兄弟们为什么没有一人站来，替我说句公话。”

黑暗中，乐然极轻的叹息飘在空中。

下午的会仍是枯燥的工作汇报，沈寻三人坐在倒数第二排，除了正襟危坐的乐然，全排警员都在打瞌睡，其中尤以昭凡睡得最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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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然其实也不听天书般的汇报，但四年军营生活早将纪律刻在他血脉里，在这环境下打瞌睡他是绝对不到的。

这下，沈寻是不醒也得醒了。

沈寻往他脑门上一弹，轻声说：“终于笑了。”

镜移走后，乐然看沈寻不停地着被的地方，这才小声问：“痛啊？”

乐然稍一噘嘴，“我又不是故意的，拍你五下你都没醒，再不醒就得被镜逮到了。”

一天的会议结束，沈寻推掉饭局，早早和乐然回到酒店。晚饭时，乐然好几次言又止，沈寻不促，甚至假装没注意到他的不安，时不时给他夹夹菜，聊几句闲话。

而且醒得表情狰狞。

“也不急这一时。”沈寻中有些无奈，叹了气，“他至今不肯给我讲经历了什么，也不承认自己和李司乔有任何关系，如果我像昭凡一样上去就是一脚，他会怎么想？他不肯告诉我，因为他觉得这是他的丑事，是弱，而我从其他途径知了，这只会让他更加羞愧。”

腰侧是他的来着，以前练习格斗时观察微的刑侦队长就发现了。

“废话。”沈寻笑了，“追人家呢，不周到儿跑了我上哪哭去？”

乐然瞪了他一，思索2秒，往自己大上一拍，“掐吧！”

“那是？”

沈寻眉梢一抬，“李司乔这人太，你最近注意一下，我怕他对昭凡动手。”

严啸愣了愣，撑着太：“我/靠，你他妈想得真周到。”

严啸说，当时李司乔迫乐然，被乐然狠揍了一顿。

他了鼻，慢慢撩起睡衣，指着一暗的疤痕，“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沈寻又在上捶了捶，“不行，太痛了，你得让我也掐一下，不然我咽不下这气。”

沈寻偏看他，“你让我试一下？”

“还在想李司乔？”

他，“是军营里的事吗？”

“没有。早上一见面昭凡就和李司乔怼上了，一看就是有私人恩怨。”

于是那些耻辱的伤痕以一后来者的姿势占据着他的，无时无刻不在耀武扬威。

沈寻翻了个，悄声说：“睡不着？”

房间里很安静，乐然用一低沉得像的声音讲起自己去年的遭遇。大分内容和严啸调查的一致，但其中一个细节却让沈寻狠狠皱起眉，神也变得格外沉。

“没……”

乐然却垂着，断断续续地说，李司乔给他用了药，周围还有很多帮手，他浑乏力，神完全混，看不清也听不清，全衣服都被扒了，李司乔压着他，甚至摸到了他的隐私位，他靠着最后一神智拼命反抗，踹到了李司乔命，后来被甩了很多个耳光，又被一拥而上的帮手围着打，肋骨断了，多组织受伤，好在当天特警队有急任务，李司乔临时被叫走，他才逃过一劫。

“我听力很好，听到有女兵在背后骂我jian犯。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肩章和jian犯放在一起。”

他再也没有受过新的伤。

片刻后他探了气，放下衣摆，将丑陋遮在布料下，局促：“沈队，你不要看不起我……”

“……谢倒不用。”

“然哥的意思是‘虽然我掐了你，但你得谢谢我’？”

他曾经是军人，从16岁起，上便是旧伤叠新伤，那些在战斗与训练中受的伤在经年累月之后成了勋章，被李司乔及帮手们打的却不是。

看着镜上就要对准自己这排，乐然一急，居然在沈寻大上狠狠掐了一把。

乐然抿了抿角，“嗯。”

特兵的手劲不是的，乐然觉得自己没用多少力，沈寻却痛得险些从座位上弹起来。

“不会。”沈寻立即站起来，将他的在自己上腹，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背，低喃：“都过去了。”

睡觉前，乐然终于好了思想建设，一脸凝重地坐在床边，认真看着他的睛，双手抓着睡，一起一伏，“沈队，我想跟你讲件事。”

夜里，乐然辗转难眠。沈寻轻而易举察觉到他的床铺正发颤抖的声响。

他连忙一手捂腰一手捂嘴，生怕自己笑声来。

“那昭凡踹李司乔那一脚是不是馅儿了？”

所以他保持着沉钟一般的坐姿，睛却不停往四扫动，一旦看到摄影师的镜转过来了，就在沈寻上拍一下，低声喊：“沈队，醒醒！”

沈寻想起严啸当初跟他说过——乐然在军营的最后一段日过得很凄凉。

乐然顿了顿，又叹了气，“肩章，领章，臂章，全是我自己摘的。沈队，电视里不都是演队友帮摘吗？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自己摘的人……后来我想找个托盘放回去，我放下之后，那托盘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的肩章了，没人再来放。”

讽刺的是，在那以后，他就再未过任务，就连训练也不再有队友作伴。

他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难受。

颤抖的声响停下来，过了好一阵他才说：“嗯。”

这游戏越玩越有趣，几次下来，沈寻不满足于拍三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准备回用餐的包房。严啸将手勾在沈寻肩膀上，一边拍一边说：“什么时候准备整李司乔了，随时通知我，到时我跟洲桓说一声，让他给提供法律援助。”

讲述这一段时，乐然声音越来越轻，手指泛青白的骨节，肩膀也颤抖得厉害，说不下去时就停下来，长长的沉默中，咙发压抑的哽咽。

沈寻指尖贴在他的伤痕上，神又沉又。

沈寻笑了，右手一探，却没有掐他大，而是往他侧腰上轻轻一戳。

沈寻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单膝地，望着他泛红的睛，轻声说：“伤痕还在吗？我看看。”

二郎，“乐然的事，你不打算了？”

都过去了，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侮辱你。

沈寻本没有睡着，但十分享受他那一拍一喊，索继续垂着装睡，非得让他拍三次叫三次才睁开睛。

“所有人都不愿理我，室友也给队长打报告，换去其他宿舍。退伍的时候人人都很风光，摘肩章领章时大家全抱在一起哭，唯独我……连给我摘肩章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