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己的袖中掏一方白丝帕细细拭自己手指的顾长离也不抬地如是说，平静淡定地像是在决定自己今晚要吃什么一般。

中年人早已在林中没了踪迹，最后他的回复也像是幻梦般影影绰绰地从空气中传来，带着不真实的气息。

其声之盛，响彻云霄，一时间不知惊走多少林间飞禽。

【人类你是想摔死本大爷吗？】

面无表情的僵神不着痕迹地变了变，看着顾长离提着那只白狐也不回扬长而去的影，莫白尘无语半晌，终于在对方即将走远的时候压抑不住满腔怒火，开喊。

前辈可不像是会温柔地提醒这事的人。

也许这个人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恶？

“哎呦——”

心底猛地一，狐戾的脑海里居然不自觉地回想起先前自己的尾被人握在手心的觉，那难以言喻的悸动，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雷劫劈狠狠劈了一般，差没原地起来。

莫白尘心有戚戚地叹了气。

狐戾：“…………”

——觉小生气了怎么办，好可怕嘤嘤嘤qwq。

很早便如是觉悟的狐戾，从来没有想过在他心目中早就和【诈狡猾唯利是图无法信任】相挂钩的顾长离，会在命被威胁的时候，护他——虽然那理由十分让人恼怒。

顾长离先是在小镇里大肆扫了一番，前去那片竹林又费了一些功夫，回客栈的路上周围已经是暮四合的时分。即将落下的艳红夕投而来的褪去温度的光线将顾长离瘦小形的影拉得极长，密密麻麻倾覆在狐戾上，后者偶然抬起的瞬间，映帘的便是这样一幕。

“那只灵兽分明已经见到了前辈您，为什么不脆撤去笼罩紫竹林的结界，让我直接把它除掉？”

喊得正的莫白尘被后脑勺传来的一记重锤打得一痛，蓦地合上的嘴险些没把自己的咬破。说脾气本就不好的他对于这样的突然袭击应该是会恼怒的才是。不过他本人却毫无自觉，而是连忙转过低眉顺地表示恭敬，“前辈。”

正在赶路的时候努力缩小自己存在的狐戾觉得自己的有。

“呵呵。”

“嘤嘤！！”

“……原原来前辈那个时候就在了啊……”莫白尘心中一惊，连说话都带着结，支支吾吾地回答，“那只是为了吓唬小孩的瞎话，前辈你说过在仙宗招纳弟的时候不可杀人，我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小鬼！你回来！”

“你的说法，如果我把结界撤去，你会杀了那只灵狐，那灵狐旁的小孩呢？”中年人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反而向莫白尘提了疑问。

狐戾刚想要表示以自己的灵觉，普通的修者别说窥探，只要稍稍将神放在自己上就会有所察觉，可是转念一想，这里是白玉京用来收徒所设的小镇。那地方来的修真者，哪个都和“普通”这样前缀词语无缘，神一下就焉了下去，十分警惕地四张望片刻，这才安心地继续跟在顾长离后走。

是由利益冲突互相联系的，无比脆弱的“同伴”关系。

对于莫白尘信誓旦旦的模样中年人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颔首后便要离开，莫白尘没想到对方一来一去这般脆利落，连忙趁着对方的影即将消失在竹林间的时候追问，“那小……那孩最后毫无反应地离开，明显是知当时的我无法离开紫竹林的范围，那是前辈暗暗提醒的么？”

怎怎怎怎么可能！！！只不过是个平淡无奇的人类，区区人类！！！本大爷怎么可能看看看上这样这样的…………绝对不可能！！！

一直到离了小镇外围，目光中再也看不见那片紫竹林为止，狐戾才从不可置信的懵状态中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自己是被顾长离提着走了一路的尴尬姿势，刚想要开发问，顾长离一记凉凉的刀飞来，顿时叫他脊背一凉，老老实实地闭上睛装死。

不过之前趾气昂气势汹汹的莫白尘在他面前却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一，活想个受气小媳妇，差别之大，简直判若两人。

“回来！！”

狐戾那副遇事秒怂的惫懒样叫顾长离十分无语，索提着这么一块走了有段距离，他一早便有些不耐烦。手上的劲一松，在地之前心引力的作用下看狐戾就要朝下落地，这才如梦初醒般用不可思议的灵巧程度在空中翻了个，顺利地用脚碰到了地面。

“你要去哪？！！”

顾长离淡淡扫了此时还一是灰的狐戾，把刚才握着狐戾尾的那只手伸到它的，在狐戾满是好奇地抬去瞅这其中有什么玄机的时候合手拍了拍，之前沾到的那些稀碎尘埃当即落了狐戾一脸。

也就是说，那个孩只是凭借我现后的那些表现就看了我的厉内荏，因此才会对威胁恐吓毫无惊惧，乃至走神？

对于顾长离，狐戾是越来越看不分明。一开始他以为不过是个有胆的人类幼崽，后来随着一段日的相，他才发现很多世人中可以冠在青丘狐上的词语，对他来说同样相得益彰——貌，机警，狡猾，天赋过人，诡计多端，不择手段……而他这只正统青丘狐，在他的手段里仿佛成了三岁小孩般，只有倒霉吃瘪的份。一次又一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过程中，他饶是再不怎么甘愿，也只能承认这次的“合作”过程，因为对方的算计，自己从到尾就是弱势被动的一方。

又是一个小怪。

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的背影。

“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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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扬到空中，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扬起嗜血而凉薄的微笑，猛地俯像是想要一个冲刺。然后……

被他唤前辈的是一个瘦的中年男，肤蜡黄目光无神，除了上罩着一件颇为尘的月白袍，他看上去和街巷尾随可见的浪汉一般无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知就好。”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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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我能带你走这么远已经仁至义尽，下次惹了麻烦请务必自生自灭，不要再把事情扯到我面前，不然我会先和对方一起把你掉。”

察觉到狐戾像是想要说话解释些什么，顾长离手的动作一顿，“这里是别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天知对方在这里布置了什么，还想完完整整地活下去就给我谨慎些。”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像是耳语一般，寻常人若不是离得极近本无法听闻，不过对于狐戾这样天生五锐的妖族而言，却是刚刚正好。

莫白尘满腹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