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的话还没说完，船舱忽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就像撞上了什么庞然大。他没能稳住，顿时往千秋那边倒；男人下意识地抬了手，怕龙兰被撞碎。

“太无聊了。”银雀说着，转往船舱中，“拿两瓶酒过来。”

千秋匆忙穿过甲板，在船舱前沉声：“少爷，暴风雨来了。”

他那样小心翼翼，就好像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件。

千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手上，看着他修长灵巧的手指如何拆卸下一个个机关暗扣，如何用绒布拭净。

成家在帝国号称第一，但也绝非无人能敌——殷家就是成家最大的敌手。

这话是对千秋的说的，只有千秋能他的船舱。男人，转往甲板下的货舱去。不止是银雀觉得无聊，这一行随侍的人大抵都被无所事事的航海折腾得烦闷不已，司机便跟着千秋一起往下，说：“两瓶，少爷是不是会和你一块儿喝？”

Part.7

他手极稳，上弹举枪后甚至不用眯起瞄准，像是在撞运气似的扣下扳机。但千秋总能看见晴空中的海鸟随着枪响直直坠海里。

酒被放了铺满稻草的柜里，免得在摇晃中摔碎；千秋坐在桌旁的另一张椅上，朝银雀伸手：“我来可以吗，不必少爷亲自动手。”

“免了。”外面的暴风雨仿佛和船舱内没有任何关系，银雀认真地拭着枪，将它分解拆开，逐一放桌上的扁平木盒里。

千秋没什么表情：“我对少爷……只有仰慕而已。”

“……”银雀垂着帘，并不回答。

正因如此，银雀这趟门只带了两个随侍，一个是千秋，另一个是他惯用的司机；但成奂贴心地给他安排了六名不苟言笑的黑衣男供他差遣。他甚至没坐自己的车到港上船，这次行显得十足隐秘，最大程度地避免有人动歪心思，在来去的路上对银雀下手。而这艘船，只是成家每天从本发去各地的货船中最不起的一艘。

忽地，银雀面无表情地说：“这把枪跟在我边很久了。”

“殷家，”银雀冷笑了一声，“想娶死对家的Omega，殷家果然够不要脸。”

“我上去看看。”千秋这么说着，船的摇晃仿佛影响不到他，脚步飞快地上了梯，三两下便钻了货舱。

大的男人：“少爷很大，也很漂亮，我很仰慕少爷。”

“我知了。”银雀了嘴，优雅地起，“那我先回去了。”

又一只可怜的海鸟，来不及挣扎便折了翅。银雀放下长的气枪，转手递往旁边；千秋便接过来放回架上，再回去接银雀脱下来的黑手。

几年前，殷家还是西地区的地蛇，突然转向帝国中心发展，发展的策略和以前的成家如一辙，很快便在王都站稳了脚。成家老爷一开始没把他们放在里，等察觉到这将会是成家的对手时，殷家的势已经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遏制住了的。

之前他从未见过银雀用枪——兴许是这段时日那些想对成家动手的人没找到好的机会，千秋跟随他一个月，尚没遇到过需要保护他的时候。

“没事，没事没事……”司机好不容易站稳了，晃着脑袋抓住旁边的铁杆，哪知又一波晃动袭来。

“别装啊，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诶？”

“还有多久才能到……”银雀眉微蹙地问。

男人站在堆叠起来的货箱前，逐一查看标签：“少爷怎么会和我一起。”

千秋静静地听着。

“砰——！”

“然后下周……下周你得去东。”成老爷继续，“除了工厂的事，还有谢尔侯爵的就任仪式，他现在炙手可，这份关系之后派得上用场。”

这是银雀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但一面对他就想吐。

“是啊，你要是个Alpha，觉能直接赘成家了。”“我要是个Alpha，少爷就不会允许我跟随他了。”千秋笑了笑，从箱里拎两瓶龙兰，“这话别让少爷听见。”

“送我这把枪的人我并不认识，现在他可能死在哪里了吧……也有可能还活着，说不定孩都会跑了

熟练的手们正在指挥下动作，积极应对这场突如其来地暴风雨。

“来。”

银雀不咸不淡地笑了笑，伸手裹了风衣，再无他话。

银雀有些茫然，看向左侧跟随着的千秋：“你喜我吗？”

银雀挑眉，淡淡地看了他一：“别客气。你很会讨我喜，我自然会对你一。”

司机在旁边回答：“还有两天，很快了少爷。”

他脚步飞快，甚至没注意千秋是否有跟上来；但刚走那栋建筑，风衣便搭上了他的肩。

——之前还晴朗的天空，在三言两语的功夫里已然云密布；转变为蓝的海浪在翻腾，无情地拍在船舷上。

Omega意味着他有情期，他会被Alpha轻而易举地控制；他必须要让他们家这一脉继承下去，不然就会被成家其他的分支侵吞到骨也不剩；他必须生育，所以他必须有一个大的Alpha他的靠山。

银雀枪法很好，这是他们发去东后千秋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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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任何再多说的意思，只朝对面的人弯腰鞠躬，然后便转离开。

“谢谢少爷。”

“呵。”

去东要行船，船上能消遣的东西太少，偶尔银雀会站在船用气枪杀海鸟。

鸟如此轻松，人大抵更不费劲。

“废话，我跟着少爷这么久了都，这我还不知……我也就敢和你说说。”司机笑着，“你老实跟我说说呗，少爷是不是喜你……上过床了？”

成银雀什么都好，偏偏是个Omega。

“是吗。”

“别装了千秋，少爷对你不一般。”司机抿着嘴坏笑，“谁看不来。”

千秋说：“晚上风大，少爷小心着凉。”

如今，从下面的赌场娼馆，到明面上的茶酒烟，再到供给护卫军的用品，几乎样样殷家都了一脚，甚至还想从成家手里剜走官港的承包权。

司机只觉得自己像撞在了一块钢板上，肩膀都撞疼了。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那声音微乎其微，就像是错觉。千秋连忙腾手扶住他：“您没事吧。”

他推开门，桌上的油灯正因为摇晃而闪烁不止，银雀坐在椅上正拭他的枪：“那就先不喝了吧……你也帮不上忙，就坐在船舱里休息会儿。”

“殷家会这么也正常，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偏偏就是在他满心悲戚的时候，风衣带来了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