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去休息吧，别累坏了。”宣礼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缩在床角，垂下眸淡淡开了，语气中听不喜悲。

和尚本没有可收拾的，连包袱都不满。

想及此，宣礼慢慢拿过旁侧叠整齐的僧袍换上，扶着床沿起。

其实隐约已经知莫攸宁对他存了什么心思，而今被他真真切切说来。

该何去何从。

静双想着让他自己呆一会也好，拉着莫攸宁连拉带拽走去，还给他关上房门。

“即便你不世人，也还有我等着你听你念经讲佛。我了那么多错事，肯定穷极此生才能净。”

自己待莫攸宁如挚友如手足，他却接二再欺瞒算计自己。屡次遭他设计，宣礼实在不知还能否继续信他。

这世间情郎看思慕之人，大抵都是那般目光。

要不是自己怕宣礼事守在门外，怕再迟些许就要人去楼空，莫攸宁只是想过就觉得恐惧。

但是要自己离开，他有些犹豫起来。

莫攸宁大步走过去握住执起宣礼的手，竟对着他直直跪下去。

宣礼垂下视线望着他，原本下定决心打算远远离了他，现在却不知该如何决断。

“师傅还没把我逐师门，我还是要为佛祖撞钟的。”而且他除去诵经信佛无事可，即使当真还俗，怕还会维持以前的习惯，“我为和尚，肯定要继续遵守佛门规矩。你立个誓，往后不许对我……对我那些苟且之事。”

“我…”宣礼终日苦修，自以为早就参透佛经，现下却被他三两句话问的哑无言。

“宣礼，我发誓往后对你不会再有半虚言，你信我次可好？”知宣礼肯定是被他骗怕了，莫攸宁索赌了些狠咒，“若违背誓言，就让我千刀万剐，粉碎骨，……”

收拾了随带来的衣服经卷，还有个紫砂僧钵。说起来从遇上莫攸宁，他就从未到哪个店家化过缘。今后被逐师门肯定更不能去，一个俗家人怎么能去人家店里骗吃骗喝。

“够了！别胡说，万一应验了呢。”他话说到这份上，宣礼肯定是信了。要再咒下去，死状该有多难看。“我…我让你跟着，起来吧。”

他退了半步，想去搀扶莫攸宁，那人却只是定定跪着，不为所动。

“嗯？你听…”

“……”可以拒绝吗，往后还有几十来年为什么要他也一起和尚。

“等下我自己去，你们去休息吧。”宣礼声音很淡，似乎快要化在空气中。却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他总算知宣礼对佛祖执念有多重，猛地让他脱离师门，肯定是要夺走他的命，“你叫我施主就好，我喜听。你这般诚心的弟，佛门肯定要收下的。”

既是，就了断不得。反正莫攸宁也愿意，余生陪他诵经念佛。

“你守了那么久，肯定累了，去休息下吧？”

“什么佛门外？为什么在佛门外？你日日给俗家说只要心怀慈悲世人皆可超度，现在你诚心相善，谁能把你挡在门外？”

早就该知，世上哪有因萍相逢觉得投缘就死缠烂打风雨无阻的人，其实他开始就心存歹意。只怪自己愚笨，没能早些了得他的念，铸成大错。

准备把僧袍装包袱时，看到前日莫攸宁给他的那件衣服，还没来得及归还一直收在这里。

第9章第九章鸿门宴

等他们都离开，宣礼总算抬起来，眸中满是空无望。

“别这样，别这么叫我。”听他突兀地改了，莫攸宁真是怕极了。

“佛家信缘，十年同船百年共枕，你我相逢定也是前世积缘。可惜只能缘尽于此，后会无期。”

“世上还有许多人等着你去普渡，你怎么能就此离去？”

闹到现在这局面，莫攸宁有意讨好宣礼，肯定是对他有求必应。

“快，快起来！”就算在空门，宣礼也知王爷份尊贵，世间能让他卑躬屈膝的只有皇帝，“你跪，我怎么受得起。”

“王爷，你冷静下。”静双一直在房内侯着，见莫攸宁几癫狂的模样仿佛被刺了下。

“……我知你饿了，去给你准备吃的！”三十六计，溜之大吉。

“你要走！”宣礼话音未落，房门就被重重推开，莫攸宁大步迈开来走到他跟前厉声质问，“你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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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得起，”莫攸宁分明是打定主意，跪在地上抬望着宣礼，双眸一如初见灿若星辰，“我上跪天地，其次跪父兄，再跪了你，想来旁人成亲大抵该是如此，我此生算是周全了。”

“我可是和尚，家人不打诳语，怎么会对你说谎？”真是无理，自己满谎言，还把别人想得跟他一样。

僧钵肯定是没有用了，弗如留着给他们，权当抵多日宿照料。

“喂！”他怎么又轻易原谅了这个无赖？

“不累，我留下来陪陪你吧？”跟宣礼同行数日，他情温和，静双早拿他当弟弟相待，先下更是关切，“你起来到现在肯定饿了，我拿些东西给你吃？”

“我想独自呆着，你先走吧。”见他迟迟未动，宣礼又补了句，末了又说，“静双也去休息吧，你肯定也累了。”

现在他既已经破戒，无颜再面对佛祖，定是不能再以这般躯弘扬佛法。如此，竟没有理由跟他四周游。

“真的？”见他终于下态度，莫攸宁自是喜雀跃扶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见鬼的江湖骗，就知卖些狗健药，你倒是些后悔药啊！

宣礼把莫攸宁的衣服叠整齐，摆在适才放僧袍的位置，又把紫砂僧钵置于其上，双手合十最后行了个僧礼。

连绵雨总算消停，天放

才正经了片刻，又故态复萌得寸尺求到，“我都发誓了，你也应该发个誓，以后对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现在又说自己是和尚，想通了？”早先莫攸宁是想过让宣礼还俗，但见过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终于明白，无论宣礼在何佛终究是他的。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这些话都是编来糊人的，还是你比那些恶人更加罪无可赦？”

宣礼总算想起当时更衣时他看向自己的神为何奇怪——

虽然还觉得是他该有此应，可到底是从小伺候大的人怎么不为他难受。

况且害宣礼昏倒，她肯定难辞其咎。

“不，我要留着。”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即使被宣礼冷待，莫攸宁还是想守在他跟前。

“是，在佛门外，无须四传佛，也该走了。”本想悄悄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就惊动了莫攸宁，想来他肯定是守在门外，宣礼索当面辞行，“多日来叨扰王爷，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