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我好好照顾？！那也是你的师父！”顾海平气得脸都扭曲了，“你扔下这么大个摊然后自己一走了之？丛展轶你是不是人啊？你有没有替师父想过，有没有替我想过……”

“别回来！”丛林手臂用力一挥，险些打到许山岚的脸。丛展轶上前一把把惊慌失措的许山岚拉开，偌大的客厅里只听到丛林狂躁的呼喝，“走，你们都走！了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带了。”

“哥你要远门么？”许山岚诧异地问。

丛展轶一指地上的包：“我一个你一个，东西都收拾好了，等师父回来说一声咱们就走。”

“我的枕呢？”

“我知。”殷逸沉了脸，“但以后绝对不行。岚你都上初中了，总跟你哥黏着算

“拿了。”

丛林浑的力气像突然被人走了，颓然坐倒在椅上，抬起双手，把脸地埋在手掌中。

丛展轶和许山岚这才看到早已在门前的顾海平，他呆呆地站着，像个木偶。

丛展轶跪在地上，向自己的父亲磕了三个，低声说：“师父，您多保重。”一手提起行李，一手拉住许山岚，也不回地冲门。

殷逸转向丛展轶：“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你住左边第二间，岚住你隔。”

“如果不是因为替你们想——”丛展轶生地打断他的话，“我早就走了，难你不知么？”说完，也不再等顾海平有所回应，直接上了车，跟司机说，“开车吧。”

丛林中着愤怒的火焰，看样要把面前的丛展轶一一活吞了。相比之下丛展轶冷静得多，只是脸十分苍白，面容严峻得如同刀刻一般。

许山岚一回见到师父这样难过，即使是丛展轶弃权时，也不曾这样。许山岚放下行李，轻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说：“师父……师父你别伤心了，我…我和哥还会回来的。”

丛展轶摇摇。

“哦。”许山岚没有再问。最近家里这些事他都看在里，许山岚不说话，但不表示他不锐。他知师父和二师兄都对大师兄既失望又愤怒，他们之间已经很多天没有谈过了。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尴尬压抑得让人一都没有。看样哥是一定要走的，他走自己当然就得跟着走。反正都住在一个城市里，来来回回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又不算太远。

“我去师叔那里。”丛展轶让许山岚先车里，回对顾海平说，“好好照顾师父。”

顾海平哭笑不得，把那盒巧克力往许山岚怀里一，嫌恶地：“你去给他，这都什么七八糟的。”许山岚小大人似的叹息一声，拍拍海平的肩膀：“我明白了二师兄，吃醋了就直说嘛，本来哥也比你厉害，还长得比你俊……”话还没说完，被顾海平一脚踢了去。

“还有我的兔牙刷、小人书、影集、军旗……对了，还有变形金刚。”

许山岚回到家里，一边跑上楼一边嚷嚷：“哥，哥，有好吃的。”他一推门，一下愣住了，丛展轶坐在床边，地上放着两大袋行李。

丛展轶早就叫了一辆租车等在外面，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扔去。顾海平几步冲上来，住他的手，里的光像火一样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你要离开师父，离开我们？！”

许山岚放心了，挖一块酒芯糖：“哥你尝尝。”

从许山岚内心来说，温如玉的师叔殷逸，当然要比严厉刻板的师父丛林和气很多，更何况边还有大师兄。因此他第一次踏殷家的家门，一违和都没有。

租车吐白烟，驶十来米。顾海平突然捡起一块石，砸向租车的后玻璃。他盛怒之下，这一砸竟然失了准，“砰”地打在车尾上，把许山岚吓了一。他转过来扒着座位，遥遥望向外面。顾海平失魂落魄的影木立在那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啊？”还没等丛展轶开，许山岚眨眨，认真地调，“师叔，我一直都是跟哥睡在一起的。”

“也许吧。”丛展轶苦笑了一下，“如果他们没有太过生气的话。”

许山岚兴采烈地拿着那盒巧克力往家跑，顺便扯开包装，发现盒里面居然还藏着一封粉红的信。他截取丛展轶的情书都成了习惯，看也不看随手扔到垃圾箱里，没心没肺地挖一颗酒心巧克力。嗯，是好吃。

许山岚吓了一，惊慌地站起，在屋里转了两转，不知该下楼还是继续等着。接着“哗啦”一声响，是瓷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许山岚再也等不了了，他快步走到门，心中一转念又走回来，吃力地拎起两大包行李，一步一步挨下楼。

许山岚心安理得地坐到床边，一边往嘴里巧克力一边糊不清地说：“蓝灵的录像带带了吗？”

你也很帅，你像张国荣。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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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拿了。”

许山岚挠挠，后知后觉地问：“师父……会不会生气呀。”

许山岚不敢靠前，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但丛林还是听到了动静，一回，瞧见最小的弟，和那两大包行李。他就像被人迎面闪了一个耳光，蓦地定住了，中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原来……原来东西都准备好了……”丛林急促地息几声，像在竭力压制着什么，咬着牙冷笑，“好，真是我的好儿。我又老又穷，哪里比得上你二师叔，人往走往低……”他猛地一抬，看向门，声，“海平，也就你能陪着我啦，也就是你……”

许山岚懵懂地望着大师兄幽的睛，他还没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听到丛展轶问起，还是下意识地：“嗯。”

“不。”丛展轶站起来，“岚，我想去师叔那里，不在师父这边住了。可能……可能很久以后也不会回来，你跟我去吗？”

许山岚乖乖地坐着，一盒巧克力快吃掉三分之二，忽听楼下传来丛林狂怒的吼叫声：“！快给我！永远也别再回来！”

“哦。”许山岚又想了想，“那我们还会经常回来看看师父和二师兄吧。”

殷逸嘴上埋怨大家对许山岚太过溺，其实对这个小师侄还是很护的，摸摸岚的，声明一下：“别以为到我这里能偷懒，不好好练功我也会打你的。”只不过这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丝毫威慑力。许山岚抿嘴笑，权当没听见。

这时听到院里汽车喇叭响，丛林回来了。丛展轶料到跟父亲一定会大闹一场，他不愿意许山岚见到那些，便说：“岚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丛展轶沉默片刻，说：“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