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停澜笑声来，“除了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些事情之外，昨天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有叮嘱你，我知你足够大，但也希望你在这次的航行里千万小心。”

“不意外。张客行他们以为迟锦城还是以前秦家人的迟锦，当然会有这个结果。”镇海公笑笑，“他人现在在哪？”

“你这不是没死么。”方停澜随回。两人已走了大门内，暑气被藤架上的繁筛过，只剩微风从枝叶间漏下，将这里的气温酿得和久梦城一模一样。他半眯起睛，“议台颁布的几项政令都好，大削了旧贵族们的骨气焰，如今百姓都把你当救世主一样，就差立庙开香火地把你供起来了。”

“地牢里关着呢。”

周不疑从门后冲了来：“你也参加庆典？！”他们一帮人筹谋多年，好不容易掀了棋盘换了天地，结果这个姓方的主谋倒好，事后不仅不肯坐上议国的位置，还丢下一句“我去找人”后拍拍就走，把一堆烂摊给自己来打理。一想到这里，周不疑便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老可等你半年了，赶过来接班！”

在方停澜抵达迟锦的那一天，南宏恰好正式宣布更名为东维民主国，也宣告着这片土地与秦氏的皇权王朝的彻底割裂。

浪的声音涌了上来。

他最后俯，左右各吻了一下海连的睫。

“那就让他继续关着。”方停澜已经开始吩咐人焚香放，“我要沐浴休息了，你没别的事就去参加庆典吧。”

“前朝覆灭后，天机库召集前容的残余势力，一心想要复辟，但不慎遭人告密，险些被一网打尽，最后仅剩一小分人逃。幸存者中的一些人因为亲见同伴惨死示众，心中的那一缕明火转为了仇恨的黑焰，他们决定向北漠献上内所有杀人兵，而条件便是血洗泰燕，诛尽秦氏血脉；但还有一分人认为此举杀业太重引狼室，不愿苟同，于是天机库再次分裂。”

“当然不是，”周不疑得偿心愿，滋滋地从袋里剥了块麦芽糖丢了嘴里，“我逮到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周大人有些不满了：“你怎么才这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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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读信

湖畔的殿在年后便改建成了议台诸，镇海公的新居则在近西郊的雅苑内，不远便是临海灯塔，与久梦城遥相对望。方停澜刚下车，便看见自家门站着几名黑衣的侍卫，他挑一挑眉，顿时了然：“恭喜周议国，您这是特地来接我去参加立国庆典的？”

方停澜淡淡地“噢”了一声。

“凭什么老就得在议台上累死累活，你每天对着你家小人乐不思蜀。”周不疑忿忿。

72.

“快吧。”海连打了个呵欠，朝他摆摆手赶客。

“张客行的学生，你说有多大？”

“有多大？”

男爵的这个吻鲁，蛮横，占据着一切的主动权，几乎要将方停澜的气息全吞下。他跨坐到方停澜的上，手指颤抖而急切地摸索着男人腰带上的扣，“不许说话，听到你说话我他妈就来气，如果你再敢扯一句废话，我立宰了你。”

“好吧，不说废话了，”方停澜声音低哑，带着的温度，“我确实想.你，商海连。”

“十六岛的手告诉我的，”男人低声笑，“这样你每一次眨的时候都会想起我。一路顺风，我的船长。”

“所以我这不就回来帮忙了么。何况当初立法时说好的七年一，现在才过了半年，”方大人敷衍地拍拍他的肩，“好好，送你的那座金矿就在西陆的盐涯谷里，放心。”

从来笑容亲切民如的周议国爆了今天的第一句脏话。

第二天窗外方亮，方停澜便已经起穿好了外裳，他回过，看向仍趴在床上的海连：“我得发了。”

周不疑觉十个蠹宦加起来都没这位镇海公令他恼火：“你不去？”

“……”方停澜了太，脑中飞快算了一笔账，还是了，“行吧。你今天来找我，不会是就为了跟我讨价还价金矿吧？”

海连的第一封信和秋日的第一场雨一起送到了迟锦城。方停澜换上了绸庄最新定制的衣裳，拿着信和一壶犯，独自前往地牢。他行走在雨雾中，上金枫的纱袍浮光迷离，倒像是去赴情人邀约的良人，而非探视阶下囚的胜利者。

对面的人始终没有说话。墙上遥遥一豆烛光，只能勾勒那里蹲伏着一个黢黑的影。

“没那个心情，”方停澜笑得宛如刚陷相思期的少年，手上送客却毫不糊，“我现在只想等久梦那边给我的信。”

他从来不信鬼神，这一刻却希望不是南国诸神还是东州太一，都能略施神力福泽。

而迟锦依然是迟锦。

71.

“你真不去红榴港送我？”

作为东州地位无可取代的港重地，向南可至南境诸国，向北可达北漠诸，享穹江碧哺育，粮仓万顷；又有巍峨千里斛英山作为屏障，不受兵燹，也无怪于秦炾弃帝都后会逃奔至此。无论有没有皇帝端坐于位上，都不妨碍它的丽——或者说，正因为没有了皇帝，这个地方才愈发繁华不息。

燥毫无章法地自掌心蔓延开去，几乎将血沸腾，方停澜倒一气，扣住了海连的手腕。指腹沿着薄薄手背凸起的青脉络一寸寸下，直和对方手指叠缠绵。

“你们向八联许诺献上所有的，如今除了被大火烧毁的两卷外，铁格谷依然只得四卷，剩下的……”他举起手中的酒瓶自斟了一杯，“你们想来也知在谁的手中。”

“我可不要当这个救世主。”周不疑翻了个白。小周大人还惦记着他的臣误国大业，每天睡前都在琢磨怎么从国库剐油往自己的屋里倒，结果第二天一登上议台，看着纸上字字民生疾苦，军饷告急，等到反应过来时，就差把自己积年的私房也贴去了。

方停澜天生一把好嗓，说起开场白时温醇优雅，把地牢内的一室冷都熏了陶然意，他走到铁栅栏前，也不黑牢肮脏，径直坐在了地上，面对着栅栏的另一侧继续，

周不疑冷冷：“再加一座，不然我今天就向诸弹劾我自己。”

“……昨天已经送过了。”男爵嘟囔。

“周不疑说，他是在我家附近逮到你和你的手下的。我觉得有些意外，商海连从你老师的手上跑了，你们不去追堵他，为什么来翻我家的院墙？”他抿了一犯，忽然又笑了，“哦，想来是唯玉曾经跟你们说过，我

“我不能接。我不适合站在幕前，不仅施展不开手脚，还容易被当成靶。”方停澜摇，拒绝得很脆，“让天机库知有我这个人存在，却不知我站在哪里，会比我坐在议台上更有用。”

“噢，那我还得谢镇海公给我这个当靶的机会。”周不疑声音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