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一开始只是觉得丢脸到不能见人，后来慢慢地受到了空气里的低气压。

还不知耿一淮本是什么呢。

他们这一脉妖怪太少，在册的妖怪就他们两个。如今这位前辈一走，可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整株都蔫蔫的，枝桠七零八碎地垂落着，那授粉期过后总是现的妖力断裂似乎又来了，严清昏昏沉沉间，似乎听见电话在响。

电话不止响了一次。

什么东西这么说不？

他立刻接过，一字一句读过去，目光在“授粉”和“孩”之类的字上扫过，神情愈发一言难尽。

李穆山了额的汗，赶忙快步走了大门。

“我今天本来是……担心你的事情，来妖族问问情况，结果来了，睁睁地看着那个前辈凋亡。”胡冉冉清脆的嗓音带着怒气，“幸亏我来了，不然你授粉期的那些事情怎么办！”

授粉期的生理需求胡冉冉都能面不改地和他开玩笑说“我帮你”，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无法言明的。

陶宁没有直接回答。

不论是妖族还是人类，不求回报、没有所图、对他真正好的人其实没有几个，分母很小，耿一淮是那珍贵的分之一。

他转，看着耿一淮面无表情地在司机瑟瑟发抖开门之后了后座，随即收回目光，居然在这低气压中无声地笑了笑。

，先生的脸立刻就变了，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李穆山也不傻，被陶宁这么一问，直接想到了其中关窍。

他在记忆里掏了掏，掏那位接不多的前辈的印象——那个玫瑰妖比他成型早很多很多年，是在别的妖的灵气拨下成怪的，和他这天生地养、不受待见的野生玫瑰妖不一样。

“你们妖族里唯一的那一位玫瑰妖前辈……今天寿元尽了。”

严清一怔。

当了几百年雄妖，临了一张符咒轻飘飘地告诉他——他要当爹了，自己

相亲对象早上睡了人爬起来去相亲，虽然这个人和相亲对象误打误撞其实是同一个人，怎么着都是不负责任的轻浮举动。

天已经有些沉下来了，天穹毫无云朵遮盖，自西往东，粲红黄淌向蓝，一半星辰带来夜空，远方模模糊糊地挂着一残月，就等着黄昏散去，找清凉的月影。

怪不得这些草都带着些许灵气，耿一淮既然是妖族，会亲手栽的草自然也不是普通的生灵。

他拍拍李穆山的肩：“去上班吧，这几天有事给我传音，我不在家。”

陶宁勾起嘴角，一丝狡黠的目光，嗓音悠然，满是看好戏的模样：“给你家先生买几打醋回来。”

还真说不。

胡冉冉那边的声音很是愤恨：“你怎么可能知？妖族有什么事情通知过你了？”

胡冉冉清了清嗓，继续吞吞吐吐地说：“你、你现在能收传话符咒吗？我还是写给你吧……”

听着楼下引擎声响起又消失，寂静之中，严清在这诺大的宅里保持本足足待了一整个白天。

只要走这栋宅，隔绝法阵应该就不会阻拦别人的符咒了。

他收好手机，又看了一台上成片的姹紫嫣红。

严清：“？”

他脑海中一会是耿一淮那张淡漠而又禁的脸，一会是当时被助理先生撞见的尴尬，一会又是……与耿一淮遇见的那天晚上模糊的记忆。

胡冉冉在电话那松了气：“你在哪啊，我给你送传话符咒都送不过去，打你电话，这么久了才接，我还以为你事了呢。”

尽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但是严清下意识就是受到了，这个男人似乎不兴了。

严清：“收得到，你可以五分钟后发给我吗？”

严清哭笑不得：“怎么了？怎么听你的语气说不一样？”

“你到底在哪啊小阿？为什么收个符咒还要五分钟？”胡冉冉起了疑窦。

唯一的印象也就是登记妖籍的时候，那位妖族前辈和他代了一些同族之间的事情。授粉期就是这么得知的。

耿一淮是妖，家里附近应当是有什么简单的阵法或者结界，外人的符咒送不来太正常了。严清鼻，没有正面解释：“没事，怎么了？”

眺过布满植的台，豪宅外空旷的公路没有任何汽车的影，耿一淮还没有回来。

房里空无一人，严清一路横冲直撞下了楼，在院外等了片刻，果不其然等到了阿九送来的传话符咒。

严清从丛中来，迅速钻回衣服里变回人形，蔫哒哒地拿起手机。

这事说来话太长，短话都说不清楚，严清想了想：“没什么，就我自己搞了个隔绝法阵，结果我自己解不开了。”

那，向来活波多话的胡冉冉却突然顿了顿，吞吞吐吐的：“这个……还真有……我趁着那位寿元尽之前问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嗯……”

——“阿九”。

陶宁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李穆山面前，连带着三角钢琴旁的那一箱压缩饼也没了踪影。

刚才耿一淮下楼的时候，他躲在这一片丛中，遥遥地、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还是看见了耿先生那低沉的脸。

等耿一淮回来，认认真真地解释清楚吧。他想。

他的脑袋绕了三圈，这才勉勉想到个合理的解释。

“寿元尽了？”他重复了一遍，“我不知……”

听着电话那传来的嘈杂，似乎是片场的工作声音，严清不和她多聊：“你好像忙的，别担心我，挂了。”

严清讪笑了一声：“也对。”

耿一淮皱着眉看向李穆山，促之意十分明显。

待到看完最后一句话，严清已经完全呆滞了，理智都是“我是男的”和“自授粉之后要生孩”这矛盾的事实中挣扎。

“喂？阿九吗？”严清在侧卧的书房旁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音调同往常没什么区别。

李穆山一愣：“您要去哪？”

他带着满肚的疑惑看了看窗外。

☆、第17章第17章

打电话的人不屈不挠，整天下来每隔一会就拨来一通电话，终于在严清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的那一刻引到了手机主人的注意力。

“谢谢你。我授粉期还有什么我不知的事情吗？”严清想到了最近愈发频繁的妖力断裂。

胡冉冉：“……”别说，还真像严清得来的事情，她还真信了。“好，那我过五分钟发给你。”

黄昏下，艳丽染上一层光影，居然显得有些飘飘仙。

“没去哪，有人需要解决终生大事，家里这几天不能待。我去几天，给你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