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四房的温廷猷是学画学的，若是作画现纰漏，亦是要挨手板。印象之中，温善晋似乎从未打过她。

温善晋眉眸堆着浅笑，看向了温廷安：“听到监舍说的话了么？有什么想说的。”

温廷安合袖垂眸，：“钟瑾他打了杨淳，还打算让我从他□□钻去，这人难不该修理么？”

温善晋若有所思，：“那你得不错，换是我，估计会比你打得更狠。”

钟伯清听得一阵脸红脖，他看不惯温廷安这一纨绔，声若洪钟地怒：“温学士，听说是您儿率先招惹了我家瑾儿，您却是不分青红皂白，要袒护他，听他在那里信雌黄，玷污了瑾儿的名声，您心中应该有一杆称，丈量一番孰是孰非，当心助纣为！”

钟伯清话中带着刺，字句之间锋芒暗藏，但温善晋恍若隔靴搔一般，笑：“孰是孰非，相信令公与我家安儿再是清楚不过，您相信您儿所言为真，要袒护他，而我相信我儿所言为真，自然要袒护，再者，我儿我不袒护谁袒护？”

钟伯清气结，却听庞礼臣了一句话：“看看人家的爹，会袒护自己的儿呢，我爹只会对我拳打脚踢，不论谁伤了，都是我的错，要把我揍得猪狗不如才甘心，我真不是庞家亲生的。”

庞珑没想着儿居然会说这般混账的话，老脸都给丢尽了，当下踹了庞礼臣一脚，觉得这逆真是欠收拾，除了学就一武学本事，便是别无所长，再是待下去已是无地自容，庞珑辞别监舍，气势汹汹地将庞礼臣押回了庞家车上。

吕祖迁本来想附和一下庞礼臣，但他到底没敢，夜间还有诸多课业要，吕鼋没让他在衙房继续耗着，命傔从将他送回吕府。

论起论辩博弈的功夫，钟伯清肯定逊于温善晋，他不吃前亏，也不想让儿近墨者黑，没多纠缠，便带着人离开。闹尽退，衙房开外看戏的生员，也都散得散。

监舍讪讪地看着温家父，象征地教诲几句，只好选择放人离去了。

夕日下，温善晋带着兄弟二人回府，为父亲，他并没有对这件事刨问底，未训斥温廷安与温廷舜，更没有声张此事，只命人去崇文院的长贵那儿，给温老太爷传个话，免去明日的问安，假令让温老太爷看到兄弟二人鼻青脸的模样，那还了得，指不定届时还会有一顿怒斥。

吕氏看着两人悉狼狈，虽然不知事情原委，但委实心疼极了，忙叫堂厨那边煮了几颗敷一敷脸，陈嬷嬷亦是受了惊动，悉心为温廷安梳洗，用过晚膳，她便照旧去到了书屋，一面用敷着脸庞，一面龇牙咧嘴地抄写律义，但在心中，总是搁藏着一些事，思前想后，她心中并不能平静，遂是决意去找温善晋。

这个时辰，温善晋自然是在后院的药坊里，温廷安寻到他的时候，他正穿着件陈旧的翠涛茧绸直裰，神朗气清地蹲守在一鼎窑炉前，一手执着一碗药膳，一手正执着一柄蒲葵扇，扇动着青瓷碗盅里的药，闷燥的空气里尽弥漫着苦涩的药香，见温廷安来了，温善晋并未到丝毫意外，笑：“不念书了？有闲情雅致来看为父炼长生丹？”

温廷安觉父亲的眸有了微妙的一丝变化，在傍午捍卫他们时，他的神隐忍，温和，且沉定，但现在这个时刻，神变得很空濛渊，让人捉摸不清底细，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太相信，父亲是会因为罹患肺疾，而自甘堕落不问家国社稷之人么？

她对温善晋的过往了解不，现在问，肯定是问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