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寒开始犹豫。

“要么一起去杨帆家住，”闻煜说，“要么去我家，你选一个。”

说不上是别扭还是恶心,傅予寒第一时间了嫌恶的脸。然而,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并不会谅他的反，反而对他难得起伏的表情兴致。

“……”傅予寒愣是没想到这个话题还没过去，“你来真的啊？”

“我一个人住，你不用担心遇见家长……”

可是一说起“去闻煜家过夜”，就好像有人往夏末秋初燥的晚风里撒了一把薄冰,一过，他胳膊上过电似的，凭空起了一层疙瘩。

车来得很快，闻煜等在路边，看着那辆黑的荣威在面前停下，拉开车门，回：“上车。”

傅予寒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来他对迟到不在意，二来他也没得选。

“说的。”闻煜停顿片刻，慢慢地说，“你是不是没地方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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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闻煜没回，“给我了就是我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闻煜说。

“认真的。”闻煜看着他，“杨帆住城东那一片吧我记得？你明早准备几起床上学？”

车内开着空调，比室外凉，傅予寒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他扭看了闻煜：“喂。”

一路无话。

“不怎么说……谢谢你。”

去杨帆家住其实打扰人家的，为了不迟到，他得提前离开，那心的杨帆妈妈就会提前起床给他张罗早饭。

但他有不兴。

“是不是没地方去啊？”闻煜又问了一遍。

仔细一想也是，他还没告诉杨帆自己在哪儿呢，杨帆就算通风报信也不可能告诉闻煜坐标。

“我住的地方就在学校后面，你见过我回家的。”闻煜说，“可以睡到645。”

闻煜跟着钻了上来，关上车门。

第26章

如果跟他说借宿，就得解释不回家的原因，那样话就变长了……再说闻煜还在旁边。即便那个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好歹有耳朵。

闻煜眨了下：“怎么可能，我就是刚好路过。”

但闻煜这个样，就好像他完全没有为杨帆异缘好而苦恼过似的。

傅予寒愣了下。

他左手搁在上，傅予寒低一看，发现他还攥着那个坏掉的模型和一堆碎片。

闻煜突然“啧”了一声，打开手机：“我叫车了。”

“……杨帆叫你过来的？”

以往都是如此。

“那你这醉得厉害的。”

怎么说呢，就是……他以为自己背着闻煜跟杨帆多了小秘密，结果情敌本就什么都知，让人很挫败。

“啊？”

“晚自习啊。”傅予寒顿了顿，把手回来，“三中什么时候下课你不知么。”

上了车，他好像突然变得不说话，傅予寒虽然谢他收留他，却也不想无限制地脸贴冷，撇了撇嘴收回视线。

这会儿闻煜看上去比几分钟前清醒了，提议也因此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中途杨帆拨了个电话回来问傅予寒有什么事，傅予寒想了想，只说自己已经解决了。

“没事，”闻煜把转向了窗外，右手肘撑在车门上，支着下，“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傅予寒突然有奇怪——就算是他，也是为了女生暗地里酸过的，羡慕她们能光明正大地喜那个人，更能光明正大地追求他。

想说去杨帆家住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旖旎心思,只不过因为熟悉。傅予寒朋友不多，情好到能借宿的可能只有杨帆一个。

“……”傅予寒无言以对，“你都用这方法‘消灭’情敌的么，那喜杨帆的女生据我所知还多。”

“是，”傅予寒没好气地说，“看我狼狈的样有趣么。”

“可我既然知你要借宿，怎么可能让你单独去啊？”闻煜反问，“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情敌了？”

闻煜没回答。

“刚刚杨帆微信问我，是不是今天运动会了什么事。”闻煜盯着他看，“今天运动会多事的，你说我回答他哪一件比较好？”

“选不来我帮你选。”闻煜说，“去我家。”

“看我

闻煜给了他一个神。

他三姨家离三中有距离，车到小区门停下时，傅予寒忽然想起件奇怪的小事。

“……”好像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傅予寒合上速写本，抱着本和包钻了后座。

最后半句,他声音低了下去,鼻音反而变得明显起来。傅予寒从中听了一丝酒意，皱了下眉，抢在电话拨去前把他的手下：“杨帆还没下课呢……你是喝多了吧？”

傅予寒：“？”

这话的语气和往日不太一样，傅予寒怀疑他是喝醉了：“你要送我什么？”

他逛到的那条小路外面有一条满了梧桐和银杏的大路，那条路以街边酒吧众多闻名全市。刚开始傅予寒下意识地以为闻煜是跟人去酒吧了，但……虽说他没去过酒吧，却也知这世界上本没有哪家酒吧是傍晚开门八九就赶客的。

行程有神秘。

杨帆担心他事不肯说，跟同班的闻煜打听并没有什么问题。

闻煜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了太，轻叹气：“知，我忘了今天不是周末了。”

“不是,他们叫我……算了。”闻煜闭又了几下发胀的，这才睁，“走不走？”

闻煜既没笑，也不怎么严肃，他的表情很微妙：“那你……要不要去我家？”

“我不想欠你情。”闻煜忽然说，“你给了我东西，我也得还你一个。”

但其实仔细算算,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住,去哪儿都没差。

傅予寒傻了。

不像他，永远只能在别人不知的地方悄悄注视。

傅予寒：“……”

“不是，”傅予寒没听懂，“杨帆妈妈喜我的，我好端端的不去杨帆家借宿嘛上你那儿啊？”

一中的早自习7开始，这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下课？”闻煜声音很轻,低看着傅予寒住他的那只手。

“不说就走，我要画画了。”

傅予寒不太想把家里的破事再给谁讲一遍。

傅予寒不吭声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选第一了。”闻煜的嘴角重新挂上了一似有若无的笑意,空着的手伸到兜里去摸手机，“我给杨帆打电话……”

他低看着手机，角眉梢挂着一丝不在意。

这堆东西并不好拿，傅予寒犹豫：“这个要不先放我包里？”

对傅予寒来说，去杨帆家最大的阻碍不是别的，其实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