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俐脊梁骨下意识蹿了蹿，半晌悻悻：“我……我跟那贱人不聊什么。我们排班不一样，她白天去事，我晚上才台……场，下班回家收拾收拾她就该走了。而且她睛长在上，穷得跟个鬼似的还扯什么清，我跟她能有话说？聊都聊不到一起去。”

路泥泞，暴雨滂沱，一个瘦弱的少女从巷闪现来，低匆匆离开镜，在监控画面中留下了一漉漉的背影。

“城中村监控不完全，当天可视条件又非常差，郜灵离开家门后留下了这一段持续六秒的视频，但没有正面。从巷去以后分四条岔路，大约在二百米范围内这些路上都是没有摄像的，郜灵的步速计算走过这段区域大概需要三分钟左右。”孟昭皱眉：“然而在这之后，所有岔路都没发现她的踪影，她再也没现过。”

“那我怎么知，我们这行又不看个份证。”刘俐想了想，不情愿地说了个津海市周边县城的名字：“可能是那里的吧，哪个村的我也不清楚。怎么，你们真去她老家抓她啊？那能把我的钱找回来吗？那可是五百块钱呢！我那个电脑起码也值一千吧！一千块你们当官的看不上，可那是我从牙里抠来的，我……”

“所以你跟郜灵平时不太聊天？”

刘俐扬着嘴角斜睨他，拍拍自己侧：“帅哥你坐过来，你不坐近我怎么告诉你？”

——我伤还没好，我失血过多……

“那个贱人！”一个黑瘦挑、披散发的十七八岁的女孩一坐沙发，尖声：“什么失踪？！她偷了我的东西跑了！”

孟昭边说边递给步重华一张纸，是派所的报警回执，上面列了刘俐当初述的电脑特征——二手国产笔记本，折价最多五百，总失窃金额堪堪破千。

“郜灵平时有没有朋友？失踪前几天是否有任何异样言谈举止？跟她一起失踪的有哪些私人品？”吴雩坐在刘俐对面的板凳上，拿着纸笔问。

第17章

“去年八月五号，十月四号，今年二月十三号，治安扫黄扫过你三次。如果你不想告诉他，也可以去公安局，审讯室里坐近告诉我。”

“领导都去了，我不能不去。”吴雩正：“走吧。”

刘俐放肆地上下打量吴雩，不答反问：“警察帅哥今年多大呀？”

吴雩往前一翻案情材料，郜灵的二寸免冠照现在首页，果然除了早早来混社会的风尘气之外，单从五官来说，和年小萍一样是个清秀的女孩。

步重华始终在吴雩肩上的手拍了拍：“让她老实笔录。”随即转大步屋，刘俐不甘心地追去两步：“喂！我的钱……喂？！”

刘俐瞪着吴雩，但话没，又想到什么似的，把往沙发边上一挪，故意撩了把发：“聊啊。”

步重华望着那又小又暗的斗室没吭声，倒是孟昭带的那个实习警张小栎忍不住问：“那现勘提取到证了吗？”

吴雩笔尖顿住，就在这时肩膀被人一拍，步重华居临下俯视沙发上的女孩：“刘俐？”

“……”

——年小萍死亡当天！

好端端一个人，在三分钟内消失了。

步重华问：“郜灵不卖？”

步重华断手机一抬，走廊上两人面面相觑，吴雩的手还僵在鼻梁上。

张小栎一脸懵，显然还是个没有被现实打磨过的天真碎。

“郜灵，十七岁，初中肄业，和失主刘俐一起在一家洗浴中心打工。五个月前刘俐问地下黑中介租了这个地方，一个月前郜灵来到这里，向刘俐私租了客厅，开始形成室友关系。五月二号中午刘俐门‘上工’，五月三号清早收工回家时，发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五百块钱现金不见了，同时郜灵的行李包不知所踪，人也联系不上。当天下午刘俐来到四里河派所报案，暂时还没有立案。”

“步支队！”这时孟昭从门外探打断了她：“视侦队把附近监控调来了，五月二号下午两，郜灵独自步行离开家门，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都说了我怎么知！她就那两件破衣服两个破红，要不是仗着那X劲，叫男人多看她两都不可能！她有个的私人品！”

步重华面相俊中带着肃杀，那是多年办案生死、直面过无数血腥现场后自然积累起来的独特气势，当他那双锐利的瞳孔一眨不眨盯着什么人的时候，其中可怕的悉力，连很多老条都扛不下来。

张小栎他们几个都呆住了。

“年小萍死在四里河辖区内，派所这几天都忙疯了，本没时间仔细调查郜灵在哪。再说除了刘俐，没人注意到她消失，爹妈亲戚朋友同事一个都不见；连洗浴中心当班经理都说像她们这样的小妹拿的是日结工资，动来去太频繁了，一声招呼不打就到别家上班是常事，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失没失踪。”

郜灵租住在四里河附近城中村一简陋的平房，普通一居室，客厅东角落是锅炉灶台围成的“厨房”，西角落是纸箱空瓶塑料凳形成的“杂间”，南角落被褪印塑料布划分一小小的方寸地，地上床垫一放，连转都没空间，是她栖的窝。

孟昭习以为常：“上哪儿提啊，基层，你看连案都没立。”

“给押金的时候她自己说的，说她老娘不是个东西，她的血，还叫我也不要往家里寄钱。”刘俐撇撇嘴：“我又不是她，我还有兄弟呢，不寄钱回去拿什么养家？老娘盖不起房、抬不起，要被村里人笑话的！”

“把她室友找来，我现在就过去！”

“聊什么？”

步重华却无动于衷：“她来租房的时候，没提过自己是哪儿人？”

“跟她一起失踪的有哪些私人品？”

刘俐一震，大概想不到步重华能着那张冷禁的脸说这么直截了当的话，“她、她不……她……她又不给家里寄钱，卖不卖咯！我怎么晓得这些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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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二号。”老郑颤抖，“五月二号……中午。”

“聊什么？”

步重华沉不语，把监控倒回她现的那六秒，唰唰大雨声充斥了安静的车厢。少顷郜灵走镜，他又倒回去重

“你怎么知她不给家里寄钱？”

刘俐细长、小尖脸，穿着吊带短，踏一双褪了的塑料拖鞋，周满溢着野蛮的辣劲，显然对警察敌意重，吊着睛蹦豆似的：“我怎么知，平常排班都不在一起，我天天早上才回来我怎么知那个贱人上哪浪去了。你们警察不是很吗？怎么连这都查不来，为人民服务说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