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四椀菱的窗透过一丝光亮，院里渐渐有了人声。诗玥往床旁躲了躲，她很恐惧，比昨晚还要恐惧，一颗心像被坠在无底渊的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暗伸来的爪拉无边的黑暗。

“有什么事？”福晋目光扬起，随意地落在梁栋的雕绘上。

诗玥愣愣地看着，半天没有伸手接，还是絮儿反应过来，代为接过，冲张起麟了声谢。

“不用了，”福晋面无表情，“张公公直接给武氏就好。”

十二月似乎一直是紫禁城过得最为繁忙的一月，看着年关将至，太后向皇上言，解了惠妃的禁足，一家人和和地度过年关。皇上纯孝，依太后之意下旨，当天惠妃总算得以迈门。

诗玥低着，姿态僵地跟着絮儿走正堂，平日里看惯的几位主，如今犹如三堂会审的衙官，冷漠而威严。

“可不是，”李氏轻笑一声，“你这主叫的顺当，我们听的可不顺当。”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诗玥一惊，却是小丫絮儿端着脸盆走了来，“诗——不，小主，婢来伺候您洗漱了。”

“哟，”李格格最先开，“这丫打扮起来，是比常人鲜亮，看来爬主床这事儿，也不是随便个婢都能的。”

用过早膳，宋氏、李氏又聚到了福晋的屋里，闹了大半个晚上，三个女人的容都带着胭脂粉难以掩盖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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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李氏冷哼一声，“武妹妹真是好大的荣啊。”

“回福晋，贝勒爷令才给武姑娘送些东西，”张起麟起掏册，“乌拉貂五条，棉线三斤，木棉十斤，绒三斤，倭縀一匹，闪縀一匹，云縀一匹，衣素縀一匹，丽布二匹，青布二匹……成衣两箱，金银面两副，珠饰八宝簪一枚，银镀金翠串珠苏两只……白银百两，”报完额目，张起麟特地咽了唾沫，嘴开，“贝勒爷担心福晋自己贴补武姑娘，特地让人备置了这些，还请福晋代为收。”

“是，”小女躬退下，张起麟随后而。

“才给福晋请安，给几位小主请安，”张起麟俯行礼。

“谢，谢福晋，”诗玥颤抖着一俯。

“是，”张起麟略一俯，转将册递给了诗玥。

福晋放下茶碗，容态淡漠，“你这几日先在西厢房住着，西边儿的院正在收拾，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你是我的家生丫鬟，这衣裳首饰的我来给你添，着空再给你父母去封信。等四阿哥向宗人府报了你的籍册，你就是正经主了。絮儿这丫就跟着你吧，我再给你派三个小的，两个嬷嬷。”

去碰，那是主才能穿的衣服，与她而言犹如浸了毒的丹蔻，艳丽却致命。

张起麟行礼退下，屋内一片沉寂。

福晋偏过，端起茶碗，声音默然，“起来吧，如今你也是主了，别再拿这才的派来，当心给贝勒爷丢人。”

诗玥咬着嘴，泪顺着脸庞下，絮儿左右看看，上前搀扶着诗玥起。

满屋的侍女都低下了，诗玥臊得满面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屋当中，“婢给福晋请安，给两位小主请安。”

福晋了气，“让他来。”

“福晋，”门值守的小女迈屋门，“张起麟公公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