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恐怕没有齐大人估计的那么轻松，”耿额接过话茬，“下越是平静，内地里说不定就越是汹涌。提督大人，咱们恐怕得早决定才好啊。依我看，不如就先听从殿下之命，断了那边的联系，明哲保，再把目标转到江南科场一案上——”

梁九功嘴角轻抿，浅笑着低下，“让万岁爷笑话了，才哪会看什么时事啊，只是长日里跟着万岁爷耳濡目染了一些罢了。这隆科多大人，才接不多，但观其人似是个踏实肯的。再说，万岁爷若觉得他不可信，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频频重用于他呢？”

十月中旬，四阿哥一行已经快过山东地界，一连数日赶路，苏大公公只觉得自己上每一块儿骨都叫人敲碎了，又被拎来晃了又晃。

“瞎说什么呢？”四阿哥两一瞪，“也不怕忌讳。”

“诶，耿大人总是太过谨慎了，”齐世武嘴，“我看托合齐大人所言甚是，当初索相就缚，我是没在京里，我若在京城，绝不会让索相那么憋憋屈屈地就自投罗网的。几位大人放心，我这就修书一封，让鄂海上行动，有西北军队辖制，就算万岁爷早有准备，也会投鼠忌。再加上太沧州一带的动，咱们只要抓好时机，太殿下登上大宝就是众望所归！”

“上船了也会晃，”苏公公整个人在四阿哥上，“我好久都没坐船了，说不定到时又会船了。”

傍晚，乾清

晌午时分，一队便衣护卫跟着两辆毫不打的棕帷车一前一后地了京城大门。

“不用收拾什么啦，”苏伟起袖，捡起桌上的算盘，哗啦啦地拨一通后开，“带什么都不如带银，咱们揣着几万两去还怕缺东西？我让小英他们简单收拾些衣裳、粮、药材，其他的路上再补充就行了。对了，侍卫都带哪些？赶吩咐傅鼐齐人才是大事！”

隆科多跟着小太监了内殿，康熙爷正坐在书桌后审阅奏章。

梁九功闻言急忙低下，敛去面上所有神情，放轻了嗓音，“才敬服，圣上英明。”

“启禀陛下，”隆科多下跪禀报，“雍亲王已经快京，毓庆与京中各府邸皆无所觉。”

“耿大人这话说得太简单了，”托合齐抬手打断耿额的话，“殿下的计划可能较为稳定，但未免太过保守。一旦皇上不买账，咱们就等于束手就缚。当初索相是怎样一败涂地的，你们都忘了吗？若没有李光地从中作梗，任索相带着咱们背一战，说不定今天坐在乾清的就是太殿下了。”

“恩，”康熙爷放下朱批，将手中的折放到一边，“再派人八百里加急给川陕总督鄂海，令其安分守己，严守边关，约束兵丁。同时传密旨给四川巡抚年羹尧，令其严密监视鄂海一众，必要时以朕手信，押下鄂海，接边防，取而代之！”

四阿哥一声轻笑，“还说这几年没气，当初跟爷北上南下的走都走了多少里，现在坐车、骑、乘船的任你选，还这般耍赖。”

“圣上息怒，”梁九功弯下。

四阿哥弯起嘴角，伸手又在苏公公脑门上弹了一下，“都你吩咐的办就是了，侍卫嘛就给傅鼐，也不宜多带，有二十人就够了。我上带着皇阿玛的密旨，各地州府会助咱们一臂之力的。”

梁九功奉了茶给康熙爷，见圣上眉锁，便低声劝，“万岁爷不必过于忧心，那鄂海虽原是齐世武心腹，但他也不是个傻。齐世武回京，边关重权落到他的手里，谁甘愿轻易放弃啊？再说，这些年边关人事大变，鄂海早就知悉圣上心意，屡次上折投诚。才相信，此时就算齐世武亲自赶回川陕，鄂海也未必会听他号令。更何况，还有一个治军奇才的年羹尧，虎视眈眈地替万岁爷看着呢。这西北边关啊，不了！”

十月二十日，九门提督府

“我这才不是气呢，”苏伟爬起来了，“我第一次陪你北巡才十四岁，今年我都三十五了，说不定哪天就翘辫了呢，你还不好好心疼我。”

“可是——”耿额蹙起眉。

夜渐，正院内堂却灯火通明。齐世武、耿额几人分坐两旁，托合齐立于宽匾之下，眉蹙。

十月二十八日，四阿哥一行一路快速行船，终于了苏州府，顺长江而下，在太仓州登岸。太仓州已经临近长江，与崇明岛隔

四阿哥见他难受，伸手把人揽到怀里，温言安，“再持几日，等咱们上了船，就能舒服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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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齐世武颇傲慢地扬了扬下，“我就说殿下常年禁在中，把胆都磨没了。八贝勒手上那儿东西都是多久以前的了？索相、明相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如今再翻来有何意义？就算皇上怀疑咱们还跟着太，也不能单凭那几张泛黄的纸，就定咱们的罪。”

“最近的风声不太对，”托合齐一手挽在，回看向屋内众人，“殿下得到消息，八贝勒向皇上呈了咱们当初与索相结党的证据，并言明咱们近来的动作可能已经被圣上发现了。可是为何，这一段时间京中如此风平浪静？万岁爷再度畅园休养，似乎没有一追究的意思？”

“是，才领旨！”隆科多拱手而下。

康熙爷摆了摆手，站起继续，“只这隆科多与旁人不同，虽然他早期与胤褆走得近了些，但其后也尽快，丝毫不受其父影响。太重回毓庆后，朝中大臣多有依附，他却自觉远离皇间的尔虞我诈，就连老四那儿都甚少接。朕惜他办事之才，只要他忠心不堕，这一次，朕便用他一用。”

哥一掌拍在帽上，“还愣什么神儿呢？赶收拾收拾，咱们上发！”

苏公公一时红了脸，愣了片刻，涨着比人了三分的脸儿冲四阿哥吼，“你这个不知尊老幼的！”

苏伟鼓起腮帮，把转到一边，嘟嘟囔囔地，“生老病死是常事儿，有什么好忌讳的。人要是一活就活个几千上万年的，那不就成王八了吗——”

“这话圆，”康熙爷又是一笑，低抿了茶，“朕看上隆科多，不是觉得他踏实肯，而是看了这人的明世事，沉稳练。佟佳一门，自打孝懿走后就越发混了，佟国维、鄂岱纷纷卷党争，只当朕是个明瞎，任他们随意摆呢。”

“再瞎说！”四阿哥伸手住苏公公的腮帮，“你看看你这脸儿的，连小英都比你多几褶儿，再跟爷说什么死啊老啊的，爷就在车上办了你！”

“呵，”康熙爷一声浅笑，端着茶碗瞄了一梁九功，“你倒会看时事，那你跟朕说说，这个隆科多可不可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