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赵辛接到了徐以寒的电话。

刘语生挂掉电话，觉得腔里像凭空生一粒石，硌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不怎么样，但我心里得有个数儿。”

“可不是，早上一来公司就听见几个小姑娘尖叫。”

他继续说：“所以你不需要用这方式向我歉，我以前是喜过你，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了，那会儿我不懂事，你也知的那会儿我刚上大学，很自卑，没有朋友，当时我特别崇拜你，觉得你又有才华又潇洒还能被读者喜，你很厉害，你有的一切我都没有，”不知为什么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虽然那时候我觉得我是喜你的，但现在再想想其实还是崇拜的成分更多吧？那心态就像追星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赵辛，你……”刘语生艰难地开，“你别这样。”

徐以寒愣了一下：“哦……那你再接再厉吧。”

“我——”

他喜赵辛，但赵辛偏偏用这喜击碎过他，何止击碎了他，是他、母亲、他的生活，一并被击碎了。现在四年过去，好不容易生活又被他勉搭建起来，他不能也不敢再靠近赵辛。不说母亲那一关该怎么过，单说四年前的自己，如果他和赵辛在一起了，那他该怎么向四年前那个在众人的横眉冷对中退学回家的男孩待？即便今天他已经成了罐带鱼，受人追捧一呼百应，但他还是没法回到四年前，拉起那个无助到迷茫的男孩的手，对他说一声“没事了”。

“我知了，”徐以寒只好实话实说，“那你在比赛里就低调吧，我估计他也不想再在比赛里和你扯上什么关系，你们那森cp够他难受的了。”

崇拜，是的他曾经无比崇拜赵辛——其实现在也是崇拜的。这与赵辛对他的态度无关，与他和赵辛的距离无关，这是一个写作者对另一个写作者的心悦诚服，是一个灵魂和一些文字“砰”地撞在一起激的灼火，这是比“喜”纯粹一百倍的向往。

“没关系，”刘语生说，“就这样吧。”

不好。

所以对于赵辛，他宁愿就远远地看，远远地崇拜，远远地喜。

“我让你为难了吗？”

赵辛：“怎么了？”

“你……算了，我帮你问问。”

也还恨，还埋怨。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已经不崇拜我了——你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偶像’了，是吗？”

徐以寒不知怎么开，他知自己该安安赵辛——毕竟他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但安，安什么呢？赵辛听过的安还少吗？安有用吗？

“徐以寒，”赵辛忽然说，“就算老徐给徐以则投了钱，又怎么样？”

赵辛：“你还喜我吗？”

这世界上的情千奇百怪，为什么带着崇拜的喜就不是喜。是的，是喜的。就算有崇拜，就算有不平等，也还是喜的。

他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拒绝接受我。”

第二天，到刘语生更新。

“……”

母亲恢复得不错，王叔在医院照顾她。

“嗯？拒绝公开？”

赵辛沉默。

“对，”刘语生咬牙回答，“那时候我把你当偶像。”

徐以寒一下明白了，但嘴上还是合地问：“然后呢？”

赵辛：“好……那就这样吧。”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已经不恨你了。”刘语生想，我在说谎。

“嗯，好，谢了。”

“你可以啊，”徐以寒懒洋洋地调侃，“都给同人文打赏了。”

“不，就这样了。”

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3章

“帮我跟你爸那儿打听打听，老徐是不是给徐以则的直播公司投了钱。”

“为什么？”

徐以寒知赵辛想说什么，无非是，你就非要和他们计较吗？当年他从哲学转经

听着他浅浅的呼声，刘语生心如鼓擂。

刘语生：“……”

“你知么，”赵辛的语气很平静，但却怎么听都泛着惨淡，“他说他之前把我当偶像，觉得我是个非常……完的人。”

“如果17岁的他知我是个残疾人，肯定很失望吧？更何况是现在的他，现在他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想法了，他也不再需要一个自己幻想来的偶像。”

“就算他愿意和我试一试，又怎么样？他早晚会发现我比他想象的唐纳森糟糕多了，我只是个残疾人，因为残疾才写为生，我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会失望，会厌恶我……就这样。”

赵辛沉声说：“我知。”

“……那我帮你问问，但我爸不一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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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六过，刘语生总算勉写完了一万字的更新内容，略检查一遍，他便匆忙把更新发上去，赶往医院。

他不能。

“怎么，追到手了？”徐以寒问，“这算是公开了么？”

徐以寒：“……”

从昨晚到现在都是王叔在医院，他得赶快去换班。

家里安静至极，连楼下总是练小提琴的女孩儿都没有拉琴。刘语生浑浑噩噩得坐在电脑前，却是每一个字都写得艰难无比。他甚至宁愿周围喧闹一些，这样他的耳畔就不至于总是赵辛的声音。赵辛说，我让你为难了吗？赵辛说，你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偶像了是吗？赵辛说，那就这样吧——他的声音怎么能那么沮丧？

“你们家的事儿，你自己打听不着？”

“没，”赵辛低声，“他拒绝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又笑了一下，声音却是涩的，“我给你添麻烦了。”

而他撒的另一个谎，是说“我已经不恨你了”。

他撒谎。说什么“那时候我把你当偶像”？明明现在你的文字还是令我神魂摇。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

“语生，”他的语气忽然和缓下来，“你也可以不急着给我答案，但是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赵辛：“如果你还喜我，那我就是在回应你。如果你已经不喜我了，那我就是在追你。”

“嗯，没事，你问吧，问不来我再想别的办法。”

赵辛的声音淡淡的：“你都知了。”

“我们家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徐以寒冷笑，“一个个防我跟防贼似的。”

“哦，对，还有，”徐以寒顿了顿，问，“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撒个谎至于么？

这一刻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刘语生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宕机了，他不是不知该怎么回答，而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不知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