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祁念穿着云城市一中的校服，短袖下的肤白皙，眉邃漂亮，与周围放学的同学一样又不一样。祁念跟在顾飒明旁边，看起来十分显小，他微微仰着脸，目光清澈专注，脸上映衬着的树影和盛夏的余光。因为是偷拍的缘故，正脸并不清晰。

自从祁文至的助理向她转达只要合治疗，就让祁念来见她，郑亦婉不再拒绝一些冗杂的检查，也不再抗拒频繁的化疗，只是话比从前更少了。

之前郑亦婉躺在病床上，还能常常与阿姨或护工聊聊天。现在她每天只是静静坐着，手里拿着一张新的照片，一天比一天趋于无声，不见对能与儿重逢的期待，也与失望、消沉无关。

是对祁念没有必要。凭空多一个陌生又垂垂将死的亲生母亲，意味着还要告别，更意味着将颠覆祁念对自己份的认识，从云端被扯泥潭。

这天，郑亦婉坐病房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下了一场小雨。秋风将树叶得萧瑟，夹杂着的雨，行人都撑着伞穿梭在其中，应当是十分凉惬意的。

顾飒明这会儿是简直要气过去。

“怎么这么可怜，”顾飒明俯去亲他，当成祁念是把自己当礼送来了，还能稍微温柔儿，“全是装的，是不是？最开始，当初自己不涂药跑过来就是装可怜，知我心，嗯？”

郑亦婉的病讯和祁文至的归国速度不相上

郑亦婉在这些日里想得很明白，就是死也不愿意再让她的孩受一苦。她当年离开时没给祁念选择的权利，现在也没有为了一己私重新成为祁念母亲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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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亦婉上盖着毯，室内同时恒温，而虽然待在最适宜的空气和温度环境里，但长久地不能亲自受到季节的变化、世间的起伏，依然不觉得舒服。

就像这间密不透风的屋一般，毫无波澜，就此沉寂。

即使已经十七岁的祁念在她心里仅仅由刚生时的那一面，以及祁文至给她的两张照片构成想念的全，这些静止不动的画面之间时间跨度漫长，被隔断得面目全非，郑亦婉也有无尽的意给他。

第六十三章（下）

他蹙着眉，喃喃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我......”

——郑亦婉亦有无穷的想象。

一酸，想哭又觉得不合适。

她想祁念永远都是笑着的，跟照片上一样。

祁念似是默认，绷起嘴角，脑袋扭来扭去，忽然不让亲了。

她想她的孩健康快乐；想祁念同父异母的哥哥没有欺负过他；想在没有她这个妈妈存在的日里，祁念并未因此受困。

所以祁文至说的没错——既然从没见过，现在也没什么必要了。

顾飒明低低笑了笑，说“反正门不是被你锁了么，不怕”，就是见着祁念伸手要来推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我喜你。”

郑亦婉听着雨声奏起又停，看着照片时其实一直都是笑着的。

她的孩一定很乖，跟哥哥在一起时知撒；又正是于青期的年纪，也许会有喜的女孩，偷偷暗恋或者已经开始青涩地往；早上会为了早起上学而躲懒，面对学业和未来有迷茫......

他早已替祁念坐实了引诱的罪名，没想到还要来谈是不是不喜，能不让寿星动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