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甄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

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而主位上端正坐着的正是姜诸月——万鎏的世，保险大亨姜和泽最疼的小孙。上个月姜老爷过世，仅二十岁的姜诸月责无旁贷接手了企业。幸好有堂兄姜如澄帮他料理，现下算是刚刚捋顺，这才有时间办这局，也算是和之前父亲相熟的生意伙伴混个脸熟。

楚甄握住姜诸月的手，隐约觉到那人手的力大得像是破了这个谎言一般愤怒。

楚甄听着，夹了一筷的叉烧到路俊丞碗里。

这个话便戛然而止了。

“蛤……那我可就，先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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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俊丞手里拿着个纸档案袋，用的袋一角磕了磕楚甄的办公桌：“我叫了你三声都没有反应，在想旧情人？”

姜诸月站起来，一米七五的个瘦清秀，眉舒平：“你来了。”

正和姜诸月说着话的路俊丞笑着抬起睛看了一那半醉半醒的中年人：“哪个生意？您可不能胡说，我和韩三哪能比呢。”

路俊丞偏过脸，认认真真看着楚甄咬得泛白的嘴和不自主眨动的睫：“我现在觉得，能被你这样喜着的人真是非常、非常幸运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过我。我可以轻而易举引别人的慕，但是没有人会我。”然而楚甄显然没有在听他说话，路俊丞心里也清楚，只是自顾自絮絮叨叨的继续嘟哝：“真的是太奢侈了。”

也不知是过去了多久，路俊丞起拉开凳和姜诸月说了一声想去洗手间。楚甄微微抬起，没成想正对上他的目光——黑漆漆的眸里盛着三分醉意和六分朦胧，还有一份杀意压在了

“我的秘书还能溜号？觉得我给你的工资太低了是吗？”

每次路俊丞提到“旧情人”这三个字的时候楚甄都会沉默地、不被人察觉地皱皱眉，但路俊丞从来是不care的样，好像就是挂在嘴边的一个没什么意义的禅：“下午我有个私人酒局，你和韩晨曦都陪我去。”楚甄说：“私人饭局还需要带这么多人吗？”路俊丞笑了：“所以你要作为一个即将和我一起接白金实业的表弟。韩晨曦是我的保镖，这总没有病。”

楚甄没有回答，他觉得现在再和路俊丞虚情假意的客气一定会被他嘲笑。只见会客厅外站着一众黑压压的保镖和盘靓条顺的女侍者，路俊丞用鼻息笑了一声：“姜诸月的阵仗可排得够大，还想把我扣在这不成。”

听到这句话，路俊丞微微低下了。他看着重影的鞋尖，长眉蹙起，好像是在努力确认刚才他到底有没有听错这句话。

楚甄忽然停下脚步，其实他只比路俊丞了两三厘米，此刻他的目光却带着居临下的意味。那双里的是什么呢？疑惑？探寻？不信任？亦或是怜悯？

楚甄握着路俊丞的手迈开步：“走吧。”

姜诸月笑，伸一只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你这弟弟是亲弟弟？长得和你一也不像。”

姜诸月边的空位置自然是留给路俊丞的，霎那间楚甄觉得自己非常多余但又无遁行。但这沉默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很久，路俊丞拍拍楚甄的后背对姜诸月说：“这是我弟弟，上要和我一起打理白金企业了。我先带他来见见他该见的人，以免日后相见面生。”

要是说他们的关系有什么不一样，和以前比起来还真没什么太大变化；但要是说没有，那到底还是有的，只是那些细枝末节旁人都看不来罢了。其实楚甄非常不喜这介于情侣和上下级之间的模糊关系，但毕竟是两个男人，他总不能像个女人一样跺着脚要路俊丞给他个名分。

“俊丞。”

他叫的是俊丞，不是路俊丞，也不是路老板。楚甄想着，就听前的路俊丞笑：“一别三月，别来无恙？”轻轻瘦瘦的姜诸月笑着望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好像边所有的人都不在他的里了。他就像一个不懂得掩藏心事的小男孩，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放在明面上摊开来，生怕那人看不到。

副驾驶上的韩晨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后面，不置一词。

“我还是好奇的其实，你喜的那个人是什么样？”路俊丞半醉不醉的说着倒装句：“我刚才想了想，想不来你会喜什么样的。”

楚甄的指尖动了一下，侧脸在光影移动下明明灭灭，好像沉幽暗的底，亦或是好或痛苦的回忆：“他很好，我除了好也不知还能怎么形容。他对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自己残忍。”

门关上了，楚甄这才想起来去送文件应该是他的事。

“我不敢说我和您之间会不会变成。但是只要您愿意，我就会一直陪在您边。”

这一路仍是雨后晴朗的夜空，星稀云浅，一切皆如初生的净模样。两个人没有十指相扣，只是轻轻把手搭在一起，恰好到能碰对方指尖的地方而已。

双同样平静的睛凝视着彼此。

他拿着档案袋走到办公室门前，手放在门把上刚要拧开，回看了一楚甄：“当然不是叫你真的接，不要有压力。”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楚甄正是因为知这一才更加疑惑：路俊丞是图什么呢？相？床上表现突？这么一想自己和男有区别吗？然而狐狸似的路俊丞在司机停下车前侧过轻轻亲了一下楚甄的眉尾：“别想那么多，我一直对你很温柔不是吗？”

中年人哈哈大笑：“要说装傻可没人比得上路老板您，敬仰敬仰。”

很快的，人来齐之后开始用餐，餐桌上的人以前或多或少都有些集，总还能闹地说上几句话。楚甄静静听着，在心里记下那些人的名字和脸，同时再留神路俊丞喝了多少酒和什么时候会到极限。突然，对面一个大耳的中年男满面赤红的掐着酒杯看向路俊丞：“我说路老板啊，自从韩三倒台之后，那个生意就你一边独大，也算占尽风。什么时候分一杯羹，给我们一条活路？”

那一瞬间楚甄觉得眉尾那块骨好像化了一样的酥酥麻麻，路俊丞确实是个温柔又迷人的情人不假。他边想着，下了车就一直跟在路俊丞后走酒店，一路不说话也不理人。快到会客厅的时候路俊丞压低了声音说：“你比我还像老板呢，真的。”

☆、cryforthespiltmilk

打了个招呼，路俊丞领着楚甄走去，一直隔着一米跟在两人后的韩晨曦停下脚步站在了门外。楚甄和他有一瞬间的目光汇，之前韩晨曦的睛一直是目光如炬，可刚才这一扫却有些迷茫，好像不明原因的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