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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经没有被灾难侵袭的城市了，白列车先是一片金黄旷野，稻草人伫立在向日葵田里，对他们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明黄从天洒下来，从玻璃窗外晃晃悠悠飘过。然后是浪漫绮丽的天空大海。他看到白鲸在半空飞，白象在海面走，两边则是白的狮，白的老虎，白的狼，白的，白的长颈鹿，白的昆虫，所有生都是白的，它们在绚烂的海天之间与白列车一起前行。

我是老汉，你是车。

年斯年离开了这节车厢，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蓝的列车员制服，他还把列车员帽在上。衣服脱了，他对莫世光说。他脱掉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实的躯。莫世光又看到年斯年右上臂的纹和肩胛骨下的伤，接着是侧腰上的淤青，好大一块，微微渗着血。莫世光问他，你刚才被砸到了？

坐吧，别客气，坐我上。

那你姿势不对。

没地放脚。

他们仍旧穿着淋的衣服，短短的发倒是得很快。莫世光没事就烟，果盒里全是他碾得皱的烟，他仰靠坐在座位上，吐一片雾。

不知。

我是蹲。

你兴什么？

他看着那一圈圈涟漪，清澈透亮，向后去，他有开心，于是他弯起角笑。年斯年问他，你在笑什么？

除了我？

你要嘛？

莫世光刚通完宵，脑袋昏昏沉沉，他接过枪，咕哝着这□□不错。他又说，你怎么知我在这？六，我好困。

夏千千，年斯年说，我都不知那小姑娘力气这么大。

我问过你的名字，问过你喜的城市。

年斯年在第三个2015年5月3号的早晨，九五十九分零九秒枪杀了莫世光。那天是星期天，莫世光刚从网吧包夜来，年斯年骑着一辆大排量黑机车，车跑得很快，他停在莫世光旁边。他掏那把走私的阿尔克斯94，对莫世光说，过来，杀了我。

那你趴下。

那等我下车我也死了——

年斯年顺着他的视线，那块淤青，我说怎么这么疼，然后又说，赶把衣服换了。年斯年穿好时，莫世光才懒散散地脱掉短袖。他把正打算扣好白衬衫的年斯年一把拉到怀里，搂着着他的腰，脸埋他肩窝。

不符合我的气质。

她记得每一个两年发生的事，有时候会忘，有时候又什么都记得，不过忘记的时间占多数。五月三号那天晚上，我在你们学校那条路瞎逛，我想等你下课。我坐在街边的椅上，夏千千过来跟我招呼，她叫我人贩。她跟我说田恬恬是她朋友，说了一堆田恬恬的事。我那时候很烦，转就走，她跑到我旁边，就给我来了一刀，我都不知她还藏着把刀，我好气啊，我差就报警了。

那是第三个两年里发生的事了。

年斯年笑不来了，你要怎么？

莫世光说，我是好奇的，以前就想自己凭着蛛丝迹找到关于你的答案，但你既然不是这里的人，除了问你，我估计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他突然有不过气，莫世光的在横冲撞，掠夺所有空气。莫世光不满他心不在焉的态度，就用凶猛的亲吻让他回过神。莫世光最后用了力，把他的下嘴咬血来。他了那些血，说，你怎么跟狗一样。

我都告诉你，年斯年贴近他的肩。

你这是要观音坐莲？年斯年问他。

年斯年左手有一块手表，他数着秒针，让莫世光杀了他，莫世光被逗乐了，莫世光问他在玩什么。他烦躁得不行，抢过阿尔克斯94，在秒针再走动一格时，一枪击中莫世光的心脏。

他说他兴。

莫世光从卫生间走来，洗了把脸，制服有短，外倒合适。年斯年盯着那些白生群，思考片刻，最后告诉莫世光，他不会死。莫世光说是吗。他看起来不太在意自己的生死，这让年斯年不免到愤怒。年斯年想他刚才还那么情款款，会因为他走神而咬破他的嘴

他在倒映云彩的波纹中，开始忘记悲痛。那些悲痛像一座山，把他牢牢压在山下，有一阵他几乎不过气来，但好在这座山终于倒塌了。

大多时候，年斯年很少期待什么，他不信宿命和运气，他只信他自己。然而他又是一个冒险家，他从不后悔自己的抉择，哪怕这项抉择万劫不复。这次他竟然有了些期盼，他希望莫世光在穿过那门时，不要像田恬恬一样碎成颗粒在门框飞舞。于是他开始祈祷，他不信宗教，不供奉真主、耶和华和佛陀，但他祈祷。他不知该向谁祈祷，于是他向窗外的白鲸白象祈求，他无声念诵它们的名讳，渴望得到它们的祝福。

哦，莫世光推开年斯年，那你让开。年斯年起一烟，也懒得扣衬衫扣了，靠在椅背上侧过去凝视窗外的大海。他觉得有累，磕上差睡过去。他再睁开是因为一温的呼，太近了，那带着度的呼直接落在他上。莫世光两条蹲在他两侧，他一偏整个视野都是莫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