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补完了笔记，他正要转，却见一人握着剪，在一片树荫下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视线重落回那名年轻弟上时，常伯宁说不心里是什么受，也无暇细品个中滋味。

昨日，唐刀客与封如故几乎是同时抵达青派。

他着,负隅顽抗：“那边……有东西。真的,你看。”

没想到，那弟并不中他的计,注视着他。

封如故去饮酒，而唐刀客捉到了这个独自一人前去小解的弟，杀了他，将他埋在此，以移相之术取而代之，以探听的全副布置，以防他们当真害了封如故命。

……被人看见了。

二人同坐一枝桠，常伯宁自后扶抱着那人，叫他坐在自己上，从后轻轻为他拭着脸颊。

他想，青山真大。

尽如故再三说，被青派弟看见是谁动手伤人也没事儿，事后叫关氏兄弟代为解释清楚便是，常伯宁还是忍不住懊恼起来。

常伯宁顿觉失礼，急急用手背去。

常伯宁涨红了面孔，正要替人净面，便见一行提着灯笼的巡夜弟往这方向来了。

看对面的年轻弟直望着他不声，常伯宁作镇定，向他迈两步：“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难就会这样，将命拱手让？

“白日里忘记给树施。”那弟应答畅，“夜里又睡不着，便来给松一松土。”

——他需要一个活着的、名声清白、却仅仅是因为堕，而为门所弃的封如故，来壮大不世门。

端容君被他笑得窘迫起来，抬起的手不知是该举着还是放下,一张脸染上了薄薄红。

半晌后,他负手笑了。

在他忙着懊恼自己的不谨慎时，月下，那人踏了树荫，手握剪，慢慢走近了。

他眉目明朗，气质如月下疏疏之雪。

自己的行踪如此诡异，他居然愿意把空门放给自己？

常伯宁将人平放在地上，撕下自己的一截襟摆，折个小枕的形状，垫在他脑下，免得草地太凉，害他受风。

等那群巡夜弟走掉了，他才拥着那人，翩然落地。

常伯宁想着他方才由衷赞叹的那句“月真好”，抬望月。

他还有要事去。

青年的打了个晃，无声无息地向一侧倒而去。

这弟分明是知他来者不善的。

的确有人会在夜间失眠时起照料自己的草，但没有多少人会大半夜衣冠整齐地执剑来此散步，更遑论现在的“封如故”，本该为关不用所囚，怎会大摇大摆地到晃？

与他视线接片刻，那人便无端了一笑颜，用哄孩似的吻：“是，我知了，你是云中君。”

与他对视良久，树下之影微微一欠：“云中君。”

那尸面带泪痣，没有泪痣的那半边脸，面被剥开了一半，了半只死不瞑目的睛。

谁想血在那弟脸上抹开时，划开一淡红浅迹，竟显一说不清不明的靡艳来。

好在,弟没有继续为难他。

抱着此人，常伯宁神情一时迷茫。

他也不算说谎。

只见天心，冰悬，着实很。

待常伯宁的影全然消失于夜之中，躺在地上的人才舒一

如果自己真是疯癫之，要杀他呢？

……这原本是混青派中的、丁酉麾下的血徒。

无刃之锋，化作一阵杜鹃风掠过，击中那名弟的灵窍。

他有奇特的觉：

那是一名面带泪痣的青派弟，相貌很是清秀。

常伯宁只顾着看他，自是不会注意到，那人刚才所在的树荫之下，泥土之中，躺着一已经腐烂多时的尸。

听到莳草之事,常伯宁顿时心，有意同他多攀谈两句，一转念想到正事，只好压下那儿私心，在心中对前人了一声抱歉，一指天边，想调开他的注意：“你瞧那边。”

尔有几个醒着的巡夜之人，他们也都没能看清是谁动手，就已被如风行的常伯宁准确切中颈项，无知无觉地昏睡过去。

常伯宁吓了一，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脸：“……”

一滴圆的血珠从他指尖落下，恰落在那弟的脸颊上。

常伯宁倒握剑柄，抢上前去，在那人摔倒在地前，将他的腰接于怀中。

常伯宁努力模仿着封如故的笑容,但却施了封如故绝不会施的执剑礼：“嗯，夜安。”

同用了移相之术的他，在距常伯宁不远站定，问：“你是云中君吗？”

确认其门弟的份后，常伯宁松了一气，见他闭气昏睡，心中歉疚又生，难免走神，动作一岔，竟是不慎戳伤了自己的手指。

但问题是，他不仅记混了许多人名，还迷路了。

常伯宁不敢开，只抿着，心虚地与他对视，手掌上了剑柄。

……说实在的，有些蹩脚。

他应：“是。今夜月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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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付一个人尚且手忙脚，要应付一群人，简直是要他的命，于是他抱着那人，往反方向退避三舍，拣了一丛绿荫密的树藏了起来。

常伯宁不敢再放过这个机会。

青派封了山，他无法将这弟的尸悄悄运，只能考虑在夜间转移尸，没想到他刚到此，刚挖尸的，便见到一人在此站定，对月描着正字。

他扭过去,望向天边那圆月，一瞬间将所有弱都暴·在了常伯宁前。

弟半腐的尸，本来也是好的。

天明之时，他知端容君来了，但他没有去看一。

常伯宁将此人僵的缓缓放倒在原地，从衣兜中取一只取血的玉瓶，一针毫，又了一声“抱歉”，执起他的手，从他右手指尖取了一滴指尖血。

完这一切后，常伯宁握着手帕，心有愧疚地溜了。

第66章修竹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