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妖孽！伏诛吧！”

而他就在一旁静静的听，听他讲人间百态，讲悲喜离合。

奈何故人未曾归。

不知不觉，年轻士不再年轻，隐然已是世界尖的修者，成一代宗师，受万人敬仰。

当年怨灵气势正盛的时候也有不少士前来制服他，但全被他杀害变作。如今东方绯的棱角早就被时光打磨的圆，不再喜好杀伐之事，再者他也大到了一定的地步，不需要什么永绝后患的事，所以小士没死，而且还能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喊疼。

日不咸不淡的过着，他几乎也已经能接受这步调，直到一位初茅庐的士闯桃林，剑锋直指他眉心。

当他双脚落在地上时，后的车也骤然消失在大街上。茶馆的门被人拉开，从里探顾天清的脑袋，他看看苏煜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沈宵，最终看向沈宵手里的酒坛。

神秘的不可之之地，再也见不得人烟。他终日孤独地游在凄艳丽的桃之间，满腔怒火不得以发，最终变成了难以抑制的迷茫与无所适从。

东方绯终于回过神来，茫然四顾，不明白为何自己还留在人间。

车背着朝飞快地驶京城，那健有力的蹄落在积雪上竟近乎无声。不一会儿，车停在一个僻巷的茶馆儿前，儿低低嘶鸣了一声便化作青烟飞散。

士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喝酒，只说了两句话便走了。

说完，他挑开帘离去了。

之后的一千年，东方绯还是没有如同预料那般自然消失，但他学会了生活。

“你们又吵架了还是怎的，那黑大爷怎么走得那么凶？唉你行踪这事儿你可不能怪我啊，你刚走的时候那位大爷就怒气冲冲地来问我你跑哪儿去了，活跟追债似的，我觉得我不告诉他他能把我活剥了——哎说实在的，你是不是真欠人家一大笔钱没还啊？哎哟这段日你总不准我喝酒可把我憋闷坏了，现在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惨无人丧尽天良了？爷告诉你你醒悟的太晚了，不让陪我喝个痛快休息爷我绝对不原谅你。”

那一瞬间，怨灵的心神遭受了极大的动。

士来了以后会喝酒，会给他讲些边蒜的小事。他会讲他七师兄偷看四师洗澡被发现受罚跪搓衣板，会讲镇上包铺里的包又涨了两文钱，会讲戏院里新来了个貌的戏唱戏可好听了……他侃天侃地，将所有都说给他听。

苏煜颔首：“午后我来寻他，希望已经看不到你了。”

……

沈宵摇摇，提起车厢角落里的两坛酒，也下了车。

还好沈宵没像以往一样婆婆妈妈指责他一堆话，他只是温和地笑：“外面风

乍一面顾天清便絮叨了一堆话，边说边走到沈宵旁小心翼翼地提走一壶酒，放在臂弯里护着，生怕沈宵说什么“留到你伤好以后再喝”之类的话。

“不打了不打了，一意思都没有——我闻到酒味儿了，快拿来给我喝。”

既然来了桃林便是客人，当主人的自然会招待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时候忍不住想说话。什么魏王也翻车了，什么新大王实行共产主义……

从那以后，士经常来找他喝酒，竟成了桃林的常客，东方绯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到来，时常备好了酒在溪边等他到来。不知不觉，他的光临竟然成了东方绯唯一的期待。

事到如今，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又该置于何？

于是东方绯依言等他，无论是烂漫，还是冬雪纷飞。

但他依然是那个漫无边际说话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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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苏煜呼一气，解除了设在车之内的禁制。

然而东方绯只是笑了笑，依他所说端上了两坛自酿的桃酒，在溪旁幻了一方矮几两片毯，邀他来饮。

车厢内的气氛僵持了一，直到到达了目的地也没有回转的意思，沈宵疲惫地闭上睛，低声：“你不用对我敌意这么大，我与沈仙人事先便已有约。再者，只是借用躯片刻，也不会伤了他的。”

☆、千年醉（2）

“你什么时候离开？”

这话说得理所应当甚至有不要脸。先前你拿剑对着人家非要打个你死我活，一转脸竟然就让他拿酒来喝，无论哪都及其欠揍。

而且，已经有很久没人同他一起饮酒了。

小士被打倒后满地打□□不止，过了一会儿却还是不怕死地爬起来提剑刺向东方绯，自然再次被他击倒在地。如此反复了十余次，士终于死心，摇晃脑地爬起来。

他开始温和待人，带着善意去看世间。他与过往的人攀谈，为迷路的人指方向，跟打柴的人学唱山歌。他向游客问些人间新的糕，甚至学会了酿酒，将朵朵桃浸为青。

“多酿酒等着我，到那时候我就能陪你喝到天荒地老了。”

沈宵苦笑：“半日之后即可。”

自己苦留于世的唯一原因，便是想要毁灭这个亡国之国，然而如今听闻它早就已经淹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未等自己动手便已烟消云散。那他几百年以来的悲愤孤独，岂不就是一场笑话？

他就保持着抬望天的姿势过了好长时间，他已经没有实，自然也不会累。太落山了，柔的光华将云霞染红；月亮挂上桃枝，于是桃上覆上一层浅霜；有细雨洒落人间，浇情人之间剪不断的缠绵。

宽大的车厢内，苏煜带着十足的警惕意味死死盯着对面的青衣男。那人是沈宵，也不是沈宵，看样确乎是的，但眉举止间的气质又大有不同。

苏煜默然。他当然能猜到这是沈宵自愿为之，但看到那被他人占据，自己熟悉的人近在咫尺却无可寻，大的愤怒与恐惧毫不讲理地占据了整个大脑。

然后士被他打趴在地上。

“我已经看到那扇门了，只要我跨过去便能登仙而不朽。”

清澈腾跃的溪便胜过世间所有丝竹音，夹杂此间桃，随风摇曳飘散，自是如画般的风景；再看今日天朗气清，明而不烈，更是上佳天气。总而言之，天时地利人和，最适合饮酒。所以士没喝得酣快极了，甚至忘了东方绯的份，叫嚷着要与他拜把，却被一笑而置。

终于有一天，一个不知情的商队再次闯桃林，东方绯装作常人一般与他们谈，才得知魏国已经覆灭四百余年了。

神支骤然崩塌，心中思绪万分梳理不开，这么多年积累的寂寞疲倦一下袭来，东方绯失神地望着天空，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