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月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沁凉的声音颇为冷静地说：“在下来见夫人前，曾去过长安，有缘见过少主一面。”

白薇扬眉眨，淡然一笑，不达底：“林公说笑了，妾一介女之辈，既没有天纵之才练就无上武学，也没有名门望族的，只背负了一段不能不报的血仇。在这个江湖上，唯一能倚靠的，不过一张还算众的脸，但这张脸却也有年华老去的时候。思来想去，时至今日，三尺微命，也唯剩情可以卖。情既已给，自然就是真的，何谈演戏？除非彼此不再需要，又哪里有落幕一说？”

一个连自己的情都能肆意纵，极尽利用的人。

“阿菀，她怎么样？”即便极力平静，微微不稳的声音还是暴了她的动摇。

“林公谬赞，白薇若真有这般本事……”

彼时林照月其实并不信，可有可无的心态去了一封信，心想白薇就算是现，为得也是破他这九死无生的局。

她的确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但她也的确付真切的情，让那些人明知被利用，也依旧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林照月想起去年中秋之后与这个人的第一次会面。

她竟是毫不掩饰，自己玩人心控情的事实。

麒麟大典上，叫他借机一石三鸟，既打发了神机门层不穷的扰，又将祸东引灵柩组织，还擒住画魅左画使苏影，白薇就是灵柩画魅魅主的消息。

林照月轻轻看了她一，不置可否。

林照月在她旁边的椅落座，声音冷静淡薄说：“夫人何须妄自菲薄，这偌大江湖不过在夫人颦蹙之间，多少英雄豪杰也不过夫人手中傀儡。一笑活人，一哭杀人，皆凭夫人心意转换。”

那沁凉的声音不不慢，淡淡来：“夫人最近或许伴君太忙，对画魅疏于理，画魅之人居然能以下犯上，迫害少主。”

白薇眉宇一丝凛然不快，少见的冷淡：“林公不是女人，不清楚在我们女人里，为了复仇被迫委仇人，生下的那不叫儿女，叫孽畜。”

白薇静静地看了他一，神情慢慢消弭仅有的锋芒，也笑了下，同样平静地说：“未尝想，林公里，我竟是这么好的人。不过你错了，别忘了，燕家的少族长，还是我亲手断绝的。我不见他们，不过是他们暂且于我无用。不过，很快就有用了。”

然后，她真的共享了他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

白薇，不舍地目送他：“去吧，接下来灵柩的杀手会给你安排特训，你只安心等待时机成熟，直接天。我们会安排好一切，会让你顺利积攒威望，凭你的武功一定能顺利天主选。到时候，无名天境，一切都会回归正途。”

白薇地看着他，目送他的影远去。

林照月温清朗的面上冷静无波，心下却，只怕她的本事比他说得更大。

若是提早一天告诉他这个事实，恐怕他自己都会嗤作天方夜谭。

他以自为饵，托书堂下单诱来灵柩杀手，恰好遇见有个神秘人给画魅下单保顾相知，两单归于苏影一人。

耳听得这涓涓细一般清婉的声音在旁娓娓来，纵使知这话是没什么意思的太极，也不会引起人任何不适，反而像是风化雨，叫人的情绪慢慢舒缓放松。

用所有看似正确的方法，达成最疯狂的目的，这样的人是好人还是恶人？

司徒铮郑重颌首，退后大步走去。

约定的时间在白帝城中秋晏之后，连林照月自己都不知，这一面后，他非但没有杀了这个女人，居然还与她结盟，成为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为牢靠的盟友。

很快，白薇果然回信，约定时间亲临商谈。

中秋夜后，白薇果然如约现，现在他意识到彻底失去顾相知，情绪极为不稳暴戾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上天都不允许她活过那天。

在回信中，她提及关于燕家之事，说她亦有至亲惨死燕家手中，是以，因为燕家灭族之事对林大小恩不已。对林照月大义灭亲之举，佩理解，却无法苟同。

“林公再想什么？”

白薇毫无意外，眸光缓缓从远去不见的少年上收回，尚有些许忧虑导致的心不在焉，仿佛真的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个秘密重要到，林照月非但不会杀她，还会替她扫平一切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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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谢林幽篁之举，她愿意与林照月共享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

她甚至没有真面目可以被揭，因为她的每一面都是真的。

林照月垂眸看着自己置于膝上的手指，沁凉的声音不不慢来：“在想，夫人将司徒铮视如己，满腹真心，却独独远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视若无睹，任其自生自灭。”

白薇要笑不笑，扬眉定定看着他，接着淡淡：“不及林公对容辰少爷的护，你若肯用他，我们都不用费这许多事。他本就是天下公认的鬼剑主人。”

林照月清贵温的面容，极浅的笑容，平静地说：“是吗？夫人为了那个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包括自己的情，却独独远着一双儿女。这何尝不是最好的保护。”

白薇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眸光却颤了颤，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林照月若无其事地说：“不太好，夫人见过被剥的狸猫吗？差不多就是这

但，当她目光迟缓收回，侧首看向忽然现画舫的林照月时，那张雍容倾城的人脸上，就只剩纵使无情也动人的娴静凉薄。

片刻后，一沁凉优雅的声音响起，冷静淡淡：“人都走了，夫人的戏却都还未落幕，真是敬业。好一片慈母之心，若是照月易地而，怕是也甘愿为你赴汤蹈火。”

一个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行得每一件事都无过，却能立于不败之地，次次达成目的的人，纵使不会武功，又该是何等可怕的对手？

当时，苏影为求生路，宣称可以写信给白薇，白薇必会救他。因为这个女人是世上最好最善良的人。

林照月当时对这个所谓的秘密同样毫不在意，他只是想面对面看一，这个从未现过，甚至在现有的痕迹里显得极为善良无辜，却引发他林家家破人亡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