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是天璇。

……无愧于心……

——胡说八，怎么可能？

“让他问。”

……问心无愧……

这一次，他却空前冷静。

记录书册的人念着：“无双剑。某年某月某日，杀营寨劫掠的盗贼三百，杀妇孺老幼一百余人。是也不是？”

——江湖有名的蛇蝎人阮某，手中命案累累，突然绝迹江湖……

十五年前，天天枢长老，奉命决主司徒黎。

“不是。”

若不是天枢亲手所为，亲自经历，他也觉得不可能。

……

就是闭上，却还是听到那个声音：“七星魁首，天枢长老。那把鬼剑我日日携带，恰好染上一无无味，只有我养的雪貂能嗅到的香。那天，雪貂忽然亲近了天枢。当他梳洗后，就没有了。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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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闭着睛，他的面容沉，那是一张苦大仇的脸，声音也一贯低沉：“司徒黎死了，不是我杀的。但我一直都很想杀他。因为，我看到我父亲，上上一任主，就是死在司徒黎手中。他亲手所杀。”

黄天之上，降下淅淅沥沥混杂泥沙的浊雨。

十五年前还有哪个主？自然就是司徒黎。

他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神情都变了，睁大睛看着他。

天枢靠

有个声音，冷锐地迫问他。

靠着那墓碑，去翻看和他等的书堆。

每一座墓前都放着一沓厚厚的书。

……还会这么……

司徒铮转向最后一位站着的天枢长老，目光如最锋利寒冷的剑。

周围人窃窃私语，有赞同也有觉得值得商榷。

天枢笑了，在三千雪岭天，最至无上者只有主。除了主，还有谁能命令他？

这一次，站来主持的是司徒铮。

所有人的结尾都是如此，直到最后两个人，天璇长老，天枢长老。

有的书立起来在翻阅，有的已经全合上了。

闭的侠士，轻蔑不耻的表情：“是。他们算什么无辜？盗贼劫掠的民脂民膏，他们也在享受。这不是无辜，这只是没有能力更大恶的贼寇。”

166.166只反派

——奉谁的命？

司徒铮神情一阵狠厉：“撒谎，不是你是谁？”

他必须走，但他更像找到属于自己的坟茔，看看书写了他一生的书册，有多少本，最后的那本写了什么。

“我不知。”

天权的面容并不年轻，神态气质却仿佛还似少年一般。

他也闭着睛，脸上显满不在乎的笑意，笑中透着锐利：“是。那些人所之事，人神共弃，证据却都被销毁了，否则何必要我手，告去府尹大堂不就得了？天手，本就是江湖事江湖了。至于那五人，既然伙同祸首愚于我，死了也是自找的。”

“你杀了司徒信？”

天枢觉得很累，但他知自己不能停，一停下就要结束了。

“是。”

就是司徒黎，要他杀了司徒黎！

有的书很薄很多，有的书厚如一人立的字典。

终于，看到写着他名字的那一个。

“那是谁用你的剑，杀了司徒信！”

“所有人都说，是司徒信杀了司徒黎，带着鬼剑和少主逃亡。但我不信，他一定看到了是谁杀死了司徒黎，我要找到他，问清楚。那个他带走的小崽，我一定要杀了他。父债偿，天经地义。”

周围有人咬牙：“这怎么能同罪而？有多少是被胁迫，稚何辜？”

司徒铮神锐利看着他：“所以你一直在派杀手，追杀我们？”

“天的伪剑，一直在你手里？”

司徒铮一瞬不瞬，面容冷成岩石：“告诉我，杀司徒信的那个人是谁？”

奉命决主司徒黎呵……

“第二把伪剑，是我找落谷铸造的。我叫人以司徒黎的份挑衅中原名门大派，为了引司徒信下山。司徒信不是我杀的，但我知谁杀了他。那个人一定就是杀害司徒黎的凶手。”

天枢没有看一，一面在松如沼泽的地上挣扎行走，一面仔细地去查看过往的坟茔。

他没有从第一页翻起，是那书自己摊开在那一页。

……啊，是我的。我是大夫，医理中说救人要在治未病之时，垂危之后再救，为时已晚。我提早筛选恶人，将他们早早扼杀于幼苗，这世间有多少无辜幸免于难？我问心无愧。

……我不后悔……

翻开的页面上，写了这样的话——

——哪个主？

“天权长老。手下清除恶贯满盈之人一共三十有五，其中十八个人，未曾取得供就先决，事后伪造假供上手印。导致，其中至少五人，乃是祸首实现买下的替死鬼。是也不是？”

——曾将一名拐卖良家女之人斩杀，将其妻女转而卖娼馆……

……我杀了她。我把她杀的每一个人的死法，都让她验了一遍。然后放她逃走，装作一个僧人救了她。而且我还让她上了我，死心塌地改邪归正，和我退隐江湖。等到她生产最痛苦的时候，我站来，告诉她所有真相。她不是唯一一个，只不过是最有趣的一个。

……既无因果报应，我替他们安排报应，有何不可？

之后一个个人的坦心迹，却越听越叫人沉默，五月日中，却叫人阵阵发寒。

……

——刑一百多人，其中有超过八十个人只是小恶……

台下，天玑闭上了睛。

路上散布着一座座坟茔，有的只是一抔黄土，有的有立碑，有的豪华奢侈……看了这坟茔就能想到墓主人生前是何样的境况。

他越过荒草，走这荒芜小径，跪坐到那普普通通的坟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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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瑶光想要上前，却被天玑拦住。

荒芜小径上，来来往往的鬼魅，嬉笑痛哭，在对他招手或痛骂，或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