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昆离开后，虎王才低声呢喃了句：“不惜背弃虎族荣耀也要保住族人的命，没有这样的觉悟，怎么可能带领虎族延续下去。”

耶鲁失控地吼：“如果我不答应呢？你就要将所有的族人都填去吗？！你是王啊！虎族的王啊，你到底将虎族当成什么了？！”

耶鲁觉咙发堵。

“若非雪灵一直暗中手帝国事务，你以为当年为什么兽皇会势发起战争，直打到冰雪王城城下？”

自他接替阵亡的大帐位置起，他总算能摸到以前摸不到的东西——或者说，他总算有资格抬起，看向罩在虎族的那片大到可怕的乌云。

耶鲁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都说不来。

耶鲁恍恍惚惚地走王帐，直到迎面对上老友昆关切的脸，他才猛然回神。

虎王选择了兽皇，现在看来确实是蠢到了家——可若是耶鲁站在当时的虎王立场上，耶鲁也并不觉得自己能理得多漂亮。

“我不能走。”虎王轻吐气，“‘语言法则’契约系于我。”

虎王讽刺地一笑：“灵王与兽皇的较量，北大陆有谁、有资格选择是否被卷？”顿了顿，虎王竖起手指，指向，“你的大帐阵亡后，你才看得见那片黑云，而我，已经看了几十年了。”

昆笑了下，冲耶鲁轻微地、决地摇摇。

耶鲁扭曲一笑，恨恨地：“别再自欺欺人了，虎王，哪还有什么虎族的荣耀，对兽皇和暗灵主母来说，我们和那些被你迫上战场的猫族战士有什么区别吗？别人手里的刀，和别人牵着的狗，有什么区别？！”

“闭嘴！”

虎王走前几步，俯视爬不起来的耶鲁。

虎王没有回答他。

是要继续当被圈养在后院的、不容许亮獠牙利爪、生死皆听天由命的小猫，还是竭力反抗、奋力一搏，这是再容易不过的选择题。

“你折腾的烂摊，指望着丢给别人去解决吗？你是虎族最的战士，而我不是，你居然指望我为虎族保留火？虎族的王，竟然是这么没有志气的蹩脚货！”

五天后。

如今，虎族必须断尾求存时，虎族也必须自我牺牲。

雪狼族传承断绝，猫族法师一样死绝。

昆揽着耶鲁的肩膀，将他送去，临告别时，才在他耳边低声：“总要有人留下来的，耶鲁，也到了王帐的战士们正事的时候了。”

“王……你为什么会选择耶鲁呢？”昆实在有些好奇，当账内收拾得差不多、另外两名中帐离开时，他便忍不住问。

“昆，你……王……”

这次虎王没有还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虎王的脸狰狞起来：“你这个……蠢货！”

耶鲁面苍白，嘴微微哆嗦。

多了数风刃切，正缓缓渗血丝。

虎王自己扶起椅，坐在上面，沉默地看着屏风上的挂饰。

“你——”

虎族被迫退远东时，牺牲了雪狼族所有的战士和绝大分的猫族法师。

“这样的话你还是对你自己说吧——虎族本不该走到这样的地步，一切不都是你心存侥幸的错吗？！你帮助兽皇、替他除去帝国元帅，不惜用回归远东的谎言欺骗所有的族人，而下场就是虎族被兽皇卖给暗灵！”

沉默片刻后，虎王再度开：“你走吧，带上你能带走的人。去西大陆也好，去南大陆也好……带着背弃虎族荣耀的耻辱，像条卑微的虫那样活下去。”

随即，他不再假装愤怒，而像是忽然老了十岁那样，整个人的、气、神，都瞬间萎靡下来。

他平静地看着耶鲁，那双总是闪耀着光芒的金竖瞳，此刻竟像是死一般。

“真的，虎族跑了？”木木惊奇地看向等着买粉的暗灵客人。

看着耶鲁剧变的脸，虎王再度自嘲地笑了笑：“人族的王族若是跌落云端，便也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命运。我们虎族……”

帐篷内，耶鲁捂着左肩上狰狞的伤，冲虎王惨然一笑。

“帝国元帅在帝都被砍下颅时，雪灵若无其事地过着他们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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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虎族王地面上染的那些血，还未彻底消失！

“那一次，帝国元帅没有暴，所以……兽皇才会愿意接受我的投诚。”

耶鲁狠狠地瞪着他。

然大怒的虎王，面白了一瞬。

“你、你疯了吗！”耶鲁又气又急，不可思议地吼，“为虎族之王，你居然与兽皇订下法则契约？！”

毕竟……没有人比虎族更清楚，宣称“诅咒之地禁止争端”的几位半神，对这个规矩有多么蔑视！

居然预留了资——虎王早就决定让一分族人“叛逃”？！

耶鲁“呸”地一声吐血沫，恶狠狠地：“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对你来说还不够，你还想把更多的人命填去？”

“住！”

“是啊，只剩下虎王和王帐，另

虎王站在椅旁边，面沉，毫无无损。

又是片刻的沉默后，虎王开了，他像是个提前衰老的老人那样，以一不得不对后辈低、又难忍难堪的恳求语气：“四大帐中，你是最后一个老战士了。带着传承走，耶鲁，能带走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

“你相信那可恨的黑熊，却要整个虎族付代价！”

最的虎族战士才有资格担任虎王、掌传承。面上仅有四金黑虎须状斑纹的耶鲁，并不是虎王的对手。

猛然爆发的飓风将庞大的王帐得摇摇坠，担忧地站在王帐外的昆，惊恐地看见白篷布上浸来一刺目的血痕。

耶鲁猛然抬起，惊骇地看向虎王。

“轰——！！”

“没有‘语言法则’契约，你以为虎族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得诅咒之地吗？”虎王自嘲地笑了笑。

耶鲁一时哑然。

“对了。”虎王又忽地笑起来，“那些雪狼人似乎得不错。若有机会，派人去人类的世界联系那些雪狼人，告诉他们——雪狼族的传承，在兽皇手中。”

昆送走老友，回到王帐，默默地与另外两名中帐内收拾。

停顿了下，虎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暗灵给的资，我预留了一分在幽暗森林西。你们……了地下世界，往火平原西南走，去往密林中，不要回，也永远不要再来北大陆。”

“帝国元帅的银军械，是雪灵提供的。”虎王淡然地，“雪灵支持帝国元帅，原因和接纳我们这些‘亡遗民’一样。”

虎族大半战士“叛逃”的消息传回地下城，连经营品店的木木都听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