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晋之见那些弓弩手个个动作迟缓，朗声问：“阿溪，还支持得住么？”

苏晋之与魏溪见不再有飞矢，终于垂剑收手。二人有些气，但与穆连钩营中的人相较，已不知从容了多少。

他少年天真，想得十分简单。苏晋之看他脸上表情，却是复杂得多。

“离开这里……”

谢家门客中有人嘴：“那解药的方……”

那长剑通乌黑，剑鞘朴素，看不是什么名，然而所有箭矢与之相碰，皆是应声而断，足见剑刃锋利无匹。

穆连钩声一叫，那弓弩手们便都敛去了笑容，尽杀机。

“好小，你究竟是什么人？”穆连钩眯起一对鹰，沉地打量着二人。

“那些人恐怕连三五日都等不及，不等今日天黑，下一波就会杀到。”

缭剑影之中，也不见两人说什么话，全凭苏晋之一人手腕控制，而魏溪受到掌下力，再施力合。二人默契至此，令先前对他们大加耻笑的穆连钩瞬间闭嘴。

魏溪不消多问，便知苏晋之叫他作甚。

“在下的确半内功也无，片甲不留已然确认，难你还信不过他？”

魏溪自小习武便是他手把手教习，未曾倾相授，正是怕他艺胆大，多生事端。现下祸事上门，且是有有脸的人，寡众悬殊，岂是三拳两式能够解决。

穆连钩显然是有了知难而退的意思，但嘴上说话，还要撑面。

弓弩的钢箭迅捷非常，这一下十数架弓弩齐发，箭矢更是由四面八方一齐来，避无可避。

这人着断指满地打，哀嚎极为凄厉，穆连钩眉一拧，斥了声“废”，便上前一剑，将其封。即便如此，弓弩阵中一泻千里的气势也并没好转，过不多时，便失误频，倒的倒，歪的歪。

这两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这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在一番箭雨之中力挽狂澜，竟已有盏茶时分。

要说持剑之人毫无份，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当然！”

苏晋之望着面目全非的院，不禁长叹一声。

于是他定下心神，与魏溪两个屏息专注，持剑迎敌，将一柄乌刃舞得只见光影不见剑。

“好，既然你觉得我们没资格知，也罢。这江湖上的人，谁都不可能真的销声匿迹。兄弟既然有一好本事，便就等有好本事的人再来会会你吧！”

魏溪额上已有薄汗，尤其他肩上带伤，如此用力铁定会牵动伤。但他回答时声音朗朗，中气十足，这一下，更让对方备受打击，气势萎靡。

“好嘞！”

“就算把这剑学会，至多也是顽抗一时。要是对方仗着人多，再来番上阵，凭你我而人，又要如何抵挡？”

两人此话一，弓弩阵中当即人心溃散。

“如你所说，我们真得逃了。”苏晋之为他理理鬓发，颇为慨地，“离开这里，逃得远远的。”

“还当是什么茬，这不是戏台班耍杂技嘛！兄弟们，闹看够了就别客气，卖力，招呼着！”

有言，宝剑英雄。即便这二人看不底细，但那乌黑的长剑必不是凡品。

“啊？”

苏晋之淡然：“一介郎中。”

穆连钩望了望地上断箭，心中一。如此弩，毕竟消耗大，弓弩手们已纷纷现疲态。他本以为胜负片刻即分，却不料有人可顽抗如斯，不由得向后退了退，不再恣意叫嚣。

魏溪的动作倒是麻利，已然东奔西跑捡起散落在地的断箭来。忽然间，他又想到什么，抬问：“师兄，他们是不是，还会回来？”

“不论去哪儿，都还在一起。”

又是一阵哄笑。

魏溪似觉到此事麻烦，略一思忖，说：“师兄刚才使的那些剑招，好像威力大得很。这些招式你从前没教过，这下我记得七八成了，还有几招，师兄一会儿再教教我。等下他们再来，我自己就能把人打跑啦。”

苏晋之看看他，又看看这十年间安立命的药庐，周遭的树，的天，长叹一声：“别捡了。”

“如何？”苏晋之。

魏溪恋恋不舍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小院，虽然地方简陋，经过一场大战蹂躏之后更显凋敝，但这毕竟是两人生活了十年的家，再怎么破败荒僻，都是他们的窝。

金石相击之声如同珠落玉盘，叮当不断。以二人之力，抗衡这穿墙破的箭矢当然并不轻松，但更令穆连钩诧异的，却是他们手中的武。

苏晋之无奈。

“那就再陪他们玩玩！”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反正这山中一草一木，没有我们不认得的，跑到了山里去，料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苏晋之提不起剑，心中早已有数。他面不改，微微侧首：“持剑。”

“啊！”魏溪放下手中那一捧箭矢，着急问，“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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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跨一步，贴在他背后，一手覆于他握剑的手上，一手搭住他腰间，两个人轻而易举地，便将长剑共同提了起来。

这箭矢似是以铁加固，不但破风之声极，穿透力也惊人。几支空的箭矢钉木门，竟然穿门而过，足见其蕴劲之大。

“笑话！郎中能有这样的本事，你这臭书生，当我们都瞎了不成！”门客领骂。

第4章逃命

一人分心走神，张弦时一个疏忽，绷的弓弦没有扳住，竟然生生将自己的手指切下一节来。

他二人形相仿，如此持剑除了稍嫌迟钝外，倒并无不便。只是这两人共举一剑，背相贴，那是前所未闻的招式。看上去不不类，极其古怪。叫前谢家庄的门客看了，又是一阵捧腹。

苏晋之知穆连钩本人素来以剑法霸著称，这弓弩阵的风格与他一脉相承。只是这威力无穷的战阵拿来对付他们区区二人，还真是应了先前那句，杀用了刀。

苏晋之：“正是，阁下既然知退，在下便不远送了。”

“闭嘴！人丢得还不够么！”穆连钩怒喝，回向着一地残兵败将暴躁地一挥，“撤！”

那领一下噤声，现在己方吃了败仗，靠山正在气上，这话挑事挑得，恐怕只会叫靠山老人家恨上了他。

“是！”

一群人就这么垂丧气地走了，小院里经此一役，也是被折腾得残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