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是徐赞先生吗？”突然有人说话。

“把人比作画不恰当，我觉得人更像洋葱，是由很多层构成的。”蓝天然说。

徐赞快速回忆了一下明城时事，据说现在的一把手上就要退了，不知岳峙有没有机会接任。

分别时，蓝天然让徐赞带上他的手机：“到山上后给我发个信息。”

徐赞：“他没有来，他知分寸的。前阵那事怪我，他是因为帮我的忙才会被牵连。”

岳峙在房间里坐着，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大尺寸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正在播放明城的新闻：一群领导在开会，上面有岳峙本人，还有他的几位同事。

徐赞了气，嘴里的果脯差呛气，他看向发声的方向，一个人从黝黑的树影中分离来，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不是和尚，也不像是寺院中的义工。

徐赞手机放帆布袋中，把袋递给对方。

引路人问：“徐先生，你的手机方便让我暂时替你保吗？”

岳峙看完那段新闻才抬看向徐赞：“快坐。”

“你对我也太好了。”徐赞接过帆布袋，随手翻了翻袋中的小零，拣一包，戏谑地，“然儿，你是不是忘了上面是吃素的。”

“你现在上山，走到半路天就黑了。”

徐赞猜不到，也不想猜，所以就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有逻辑等于行为可以预测，所以简单。

两人差不多年纪，在他们那个普遍德望重的龄群中属于年轻有为型，也都仪表堂堂，发言讲话也都铿锵有力，充满号召力和染力。

电脑屏幕上，岳峙和他那个同事并排坐在一起。

徐赞失笑，摸了把山路旁边的植，蓝天然本来应该是想说他有时很意气用事，但觉得他不会喜那个说话，就换了个词。

天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白月，等会儿天暗下来时，它就会变亮。

“你和项往，还有那个学生……”岳峙没有说下去，他在等徐赞自行领悟。

“人也一样。”

徐赞被带到他下午曾经路过的那个别院中。

徐赞不想带，说：“你怕我事？那你明天再上山来看我，就知我有没有事了。”

除了岳峙面前那张方桌旁有椅外，没其它地方可坐。

他还拍了一张月下寺院图发过去。

“是我，谢谢。”蓝天然伸手接过对方的一个帆布袋，打开看了看，转给徐赞，“一些零，你带上去吃。”

蓝天然回他：明天要早起吧？早休息。

年轻人赶说：“还有果脯，纯天然无添加。”

蓝天然把手机放装果脯的帆布袋里：“带着，我明天上山找你要。”

“嗯。”徐赞忍俊不禁，大笑声，“大家都不容易。”

岳峙的呼声好像很，但他的一个李姓同事也声势不小。

到有人用简单来形容他。

徐赞朝天空仰了仰：“不会，有月亮。”

这是一段相当好的回忆，一定得记下来。

会像这样召见别人的岳先生，徐赞只认识一位，他叫岳峙，是项往表舅。

徐赞便在桌旁坐下。

“是吗？我只听说过生活像洋葱，一层一层地剥下去，总有一层会让你泪。”

徐赞用的称呼让岳峙看了他一。

“对，我是徐赞。”

蓝天然和年轻人一起把从帆布袋里挑来。

附近的一个穿复古麻布衣裳的年轻人走过来：“蓝先生？”

岳峙说：“你的公司最近发展得不错，好好，说不定明年能拿个全国互联网企业奖。”

-

岳峙微皱着眉：“我知，我不是说这个。”

徐赞笑看着蓝天然忙活，用睛代替录像机把前的情景录下来。

他知岳峙今天见他，为的是之前项往被请去公安局作客那事，是要敲打他——表面上是说项往来，其实是在说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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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拿着一个帆布袋，上面印着墨山画，这袋应该是山田园品的，而这个年轻人应该是山田园的工作人员。

蓝天然心中莫名微动，似喜也似悲，像轻柔地卷起，他的目光在徐赞上打了个转，然后才淌开。

“嗯，你很有逻辑，有些人很混，你无法推测他们的下一步行为。”

“……是忘了。”蓝天然低翻看那些小包装，“都是吗？”

徐赞微低着，像上学时听教导主任训话一样沉默地听着，然后附和地。

两人走到山下，蓝天然看看天，天边的晚霞已经黯淡了。

最终，岳峙放弃了和徐赞打哑谜，只说：“下次要小心，要注意安全。”

徐赞不是岳峙那个能解读他所有微表情的秘书，无法解读他的内心戏，只能猜测着说：“我和那个学生签了保密协议，他不敢再来了。就算他还敢什么，也不会再牵扯到项往。”

“我会的，谢谢岳叔关心。”

“你是说我很理智？”

他笑得过于开怀，蓝天然看向他，看到他的睛亮晶晶的，像是蒙着一层泪意。

但他又不肯说明白他到底想知什么。

评完徐赞的事业后，岳峙说：“项往把你当哥哥，他要是来，你这个当哥哥的要严格教他。”

岳峙第一次见徐赞也是在环境类似的地方——不是在寺庙里，而是在项往家的一个庄园中。

“不是，你有时——”蓝天然略停了下，他在找词，“也很。”

走寺院大门，踩上院中的青砖路，徐赞从布袋中摸一袋果脯，拆开，取了一块放嘴里，边吃边给蓝天然发信息：我到了。

那是项家的一次家宴，岳峙很忙，匆匆了个面便去赶下一趟行程

月光如，把夜染成了一张动态的墨画卷，徐赞悠悠地走在月光下，走在山风中，飘飘扬扬地上了山。

“你有空吗？岳先生想见你。”

光看表面，很难看他们最终谁能百尺竿更一步。